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极乐盛世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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烽火烟波楼第一部  作者: 子龙翼德

第一卷:烽火不休烟波起
楔子:救赎
    韩显缓步行走在“救赎营”中,心下惴惴不安,虽然这临时搭建的军营四周已布满了近三万禁军,但当他望着这营中那一双双嗜血、贪婪的眼睛,他难免心下打起鼓来:“也不知那钟尚书何意,派一弱女子来这军营操练,唉!”眼下边关危急,流民四起,今上不思退敌之策,却再此信妇人之言,真乃亡国之兆。
    虽是心下非议,但行至将台,却迅速化出一副唯唯诺诺神色走了上去,高台女子已是注意到了韩显,转过身来,微微一笑。
    “他娘的!”韩显虽是早已见过这高台女子的绝色姿容,但今日这女子换了一身亮银甲,将本已火热的曼妙身躯重重包裹起来,胸前银甲更是特制了两处凸起浑圆,更加引人遐想,身后白色披挂在微风中不断摇曳,显出一股威风煞气。“却是个绝色佳人,可惜这般美娘子不在家中绣花,来这军阵之中捣乱。”韩显心中微微叹息,朝着女子行了一礼,拜道:“大人,卑职燕京禁军统领韩显,奉命押解燕京及周围州县死囚、逃军共计七千三百五十六人,请大人指示。”
    这女子依然面带微笑,在韩显汇报之时便一直打量着这名年纪轻轻的禁军统领,言道:“韩统领押运辛劳,但却不知今早陛下已下旨封我为护国将军,统领你麾下禁军三万十日后出大同府迎敌。”声色虽是娇魅婉转,但将边关出战如谈笑一般说出,却是令韩显惊骇当场。
    “将、将军?”韩显虽是心中极其不愿认此女子为主,但身为一军统领,也知服从二字。
    这女子却是看出韩显面色焦虑,当下也不赘言,只道:“韩统领,这台下有你带来的七千死囚与逃兵,亦有我这两日闲来狩猎所俘的一些山贼响马,现我命你撤去他们枷锁。”
    “啊?”韩显大惊失色,这台下之囚约近万人,个个都是穷凶极恶之辈,此营本已是如履薄冰,不敢妄动,哪料这女子竟是不知天高地厚,要将这群人枷锁撤去,当下顾不得尊卑,出言荐道:“将军,万万不可!这帮贼子人数众多,此营只有三万禁军把守,如若撤去枷锁,引起哗变,万一伤着将军……”忽然韩显停下劝谏之舌,因为这大言不惭的女将军已是敛起笑容,面色冷峻的望着韩显:“韩统领,当知将令不可违!”韩显被噎得无言以对,心道:“也罢,我禁军男儿皆是英勇男儿,盯得紧一点想必也不会出甚大事。”当下令身边亲卫传令,撤去营中囚徒枷锁,心中暗暗渴求这女将千万别再想出什么骇人举动。
    台下囚徒虽然俱是亡命之辈,被押至这布满禁军铁卫的大营也不知其何意,只远远便能瞧着禁军手中刀戈齐整、箭弩具备,倒也不敢妄动,如今又见禁军前来撤去枷锁,俱都心下欢喜,想必不是甚坑杀之举,也便放宽了心,三五成群懒散一地,嘈杂一片。韩显见状倒也轻舒了一口气,回到台上听候调遣,心下暗道:“此女年纪轻轻又从未听闻,为何今上如此信任,竟是封她为护国将军,如此不智之举,莫非另有深意?”韩显望着这前凸后翘的窈窕佳人,却始终想不出个因果,眉心皱起,此去大同,怕是凶多吉少。
    “韩统领可会击鼓?”
    韩显自幼从军,虽也蒙了些许父辈余荫,但也是从小卒历练而来,焉能不会击鼓,当下一股傲意顿生,朝手边亲卫喝到:“拿鼓来!”
    “咚~咚~咚!”三声鼓起,端的是响彻八方,豪气干云,韩显凝眉怒目,拿着手中鼓槌奋力而击,引得慵懒一地的囚徒尽皆侧目,纷纷朝着高台望来。
    但见一女将傲立台前,身姿健美,威风凛然,此刻的女将军已不是言笑晏晏之色,而是面色冷峻,手中不知何时握着一柄寒铁长枪,背中亦是多了一张锦绣雕龙玉弓,锐眼朝着台下轻轻一扫,终是发声:“吾名惊雪,尔等谨记!”声若洪钟般响彻全营,竟似是盖住了韩显的鼓声,韩显顿觉诧异,却是渐渐停下手中动作。
    然而营中之人虽是被声音吸引,但却纷纷不以为然,只微微侧目一番便又恢复了懒散模样,三五成群睡倒在地。
    “此营名曰救赎,吾便是给尔等一次救赎机遇,服从与我,便是尔等之机!”惊雪全不顾台下众人举止,继续冷言厉声训示,但在她眼中所见的慵懒之象一一飘过,她的眼中已渐渐露出血红之色。“我要的第一件服从,便是禁声,自此刻起,若出言惊扰者,死!”一个死字倒是咬字极重,却将台下之囚唬住几分,但也仅仅只是片刻,便有人轻斥一笑:“小娘子不在闺中厮磨,跑到这鬼地方谈什么生死,是否你家中男子……呜”话音未落,只闻“嗡”的一声弓响,一只白羽铁箭直插喉颈,就此污言顿止。
    “啊?”这死人身侧几人纷纷惊叫出声,正欲侧目询问高台之将所欲为何,可转头回顾之间,便见几支铁箭映入眼球,还未想个明白,便再也问不出声来。
    宁静!真正的死一般的宁静!所有人都望着将台之上的惊雪,依旧是银甲鲜亮,依旧是身姿绰约,但不同的是,手中弓弦未止,依旧回荡着刚刚射出的后劲,而这女将眼中,早已通红一片,却是如血一般的火星灼烧。即使是满脸的难以置信,即使是满腹的莫名其妙,但依旧无人再敢出声以对,因为这箭来得太快、太狠。
    “记住!禁声!”惊雪言语之间竟是越发妩媚起来,轻轻将手绕至脑后,将头上凌云髻缓缓解下,一头长发漫卷而下,更是风华绝代,曼妙无双。惊雪眼中露出一丝狡谐之色,收起冷峻神情,笑问道:“我美吗?”这一句娇魅之音却是勾人心魄,但台下上万男儿却是无一人胆敢肆言,纷纷噤若寒蝉。
    惊雪没有停下手中动作,双手继续向下,几个盘旋,却是双手一甩,将那亮银甲胄猛地卸下,连带着纯白披风,一齐抛洒于地,露出的却是一身不着片履的雪白之躯。傲挺的双乳迎风摇摆,盈盈一握的腰肢不留一处瑕疵,而更为诱人的无疑是紧致双腿之间的芳草茵茵之地,自台下望去,犹如仙子降临,而这仙子,却又如降至凡尘一般,坦胸露乳,任君观摩。
    “将军!”韩显轻咽一口,看着眼前佳人玉体,竟是心下产生一丝不忍,他出身尚可,自小见过不少美貌女子,但眼前这一军之将竟是在万人面前宽衣解带,将曼妙胴体展露于台前,实在,实在是有辱斯文,自小厌恶读书斯文的韩显却是心中暗骂了一句,竟是微微动了些恻隐之心。
    “我美吗?”惊雪并不理会韩显,继续娇魅发声,这一声伴着她那诱人体魄,更加魅入骨髓,引人躁动难耐。
    “他娘的,脑袋掉了碗大个疤,老子豁出去了。”
    “兄弟们上啊,咱们一起肏了这婊子!”
    “她就一个人,我们拼了。”
    离高台最近的几人最先忍耐不住这股诱惑,却是当先跳了出来,一时群情激奋,台下众囚尽皆“嗷嗷”轰叫,尽皆朝着高台涌来。
    “保护将军!”韩显心中暗道“坏了”,当下拔出长剑,朝着高台之上的惊雪奔去,意欲将惊雪拦在身后,却不料他人未至,那赤身裸体的女将便一个纵身朝着高台之下跃去。“将军!”韩显大急,迅速朝着台下探看,却被眼前之景愣住。
    但见浑身赤裸的惊雪手持一杆亮银寒枪,于台下掀起无边血海,横扫猛刺,每一次挥动长枪,便是伴随着一阵悲凉的嚎叫,自高台而下之地杀入,一人一枪犹如嗜血妖魔一般不断收割着妄动的兵囚,而被鲜血和杀气冲昏理智的囚徒们,早已没了先前的慵懒之状,虽是手无兵刃,但却不断人潮涌动,朝着惊雪团团围去。
    韩显毛骨悚然的望着台下如海浪一般的血涌浪潮,从军多年的他竟又有了幼时从军的恶心欲吐之感,他的身后围满了禁军,纷纷引弓屏息,将目标对着台下还在不断杀戮的女将惊雪身侧,不,与其说是将军,不如称之为恶魔更为合适。整整两个时辰,惊雪一人鏖战于这台下的乱军囚徒之间,未曾停歇分毫,此刻的惊雪已是浴血裹身,早不见了先前的雪白肌肤,自发际到脚趾都已是染上鲜血。终于,乱军停了,或许是两个时辰的对峙力竭,或许是被同伴前仆后继倒下的心灵震撼,又或许是对这血身女魔的畏惧,没有人再敢发一言,亦没有人胆敢再越雷池半步。
    惊雪长枪驻地,微微伸舌舔舐了一番唇边鲜血,本是苦腥扑鼻的味道却倒让惊雪双眼发亮,血红覆盖下的美颜微微一笑:“尔等已知第一件服从,甚好!”当下身躯一甩,一个翻转跃上将台,朝着韩显微微张嘴,露出狰狞一笑,韩显亦是吓得后退几步,身边亲卫禁军更是手脚颤抖。惊雪收起狞笑,又是回身转目,神色冷峻再道:“第二件服从,便是嗜血!尔等之中,我只要一半人活下来!自今日起,这救赎营便只准备一半的伙食。”清冷的话语伴着鬓间鲜血微滴,煞气尽显,寒气凛冽。
    台下之人依旧不敢妄言,更加不敢妄动,只是仇恨怀疑之色尽显,朝着身边之人望去,纷纷露出些许狰狞面目。韩显似是赶到杀气弥漫,朝着惊雪鼓足勇气问道:“将军,这是要?”
    惊雪并不回头,而是漠然望着台下万千囚军,冷声道:“韩显,自今日起你便负责操练此营人马,今日之后,当余五千人,我已将伙食、军妓尽皆备好,十日之内,昼夜不息,十日之后,我只要三千人!”
    “啊?三、三千人?”韩显惊诧的望着这魔鬼一般的血人,脑中早已乱作一团。
    “你若是不知如何操练,也便不必随我前往大同府。”
    韩显心中虽是震撼,但今日所见这女魔头这般雷霆手段,又想到今上对其信任有佳,莫名的心中燃起一股战意,自幼从军的他也曾于边关出生入死,但父辈福荫之下,没过几年便将他调入燕京城中,凭借着边关阅历与家学渊源。一路飙升至如今的禁军统领,然此刻家国危机,他自是渴望能如先贤名将一般一展抱负,守境安民,御敌于国门之外,眼下这般机会,他又怎能轻易放弃,当下不再犹豫,沉声道:“末将韩显,定不辱使命!”
    惊雪终是闭上了被鲜血染红的眼眸,深吸一气,不再言语。
第一章:烟波楼
    大明历七十一年,第三代皇帝萧烨昏庸老迈,沉迷女色而久不临朝,加之天灾频频,一时间暴乱四起。北境匈奴王拓跋宏图年富力强,自引曾被大明武皇帝险些灭族的两千匈奴铁骑崛起于大漠,一路征战于大漠各族之间未逢一敗,以不到五年时日竟是统一了北境,这号称“北境之光”的匈奴王励精图治而又不安现状,于大明历七十八年开春之际引兵五万南下,大破明军二十万,一时间朝野镇动,烽烟四起。皇帝萧烨匆忙集结大军三十万,命老将贺通虎为帅,于雁门关外阻击匈奴,但不料那拓跋宏图奸诈诡谲,引三万降军诱得贺帅主力尽出,于雁门关外葫芦岭设伏,一役而功成,此一役,三十万精锐尽皆折损,老将贺通虎自刎而亡,匈奴铁骑直下而来,进逼着燕京城外最后一道关口——大同府!
    燕京城民俱是人心惶惶,“亡国”的声音似是笼罩在了军民心头,而燕京皇殿之上的萧烨亦是不安的来回走动,焦躁急切。
    “报!”一道尖锐之声响彻皇宫,引得殿上众人纷纷侧目,萧烨当下顾不得威仪,当先迈步走出大殿,望着自远处宫门而入的士卒健步跑来,大声问道:“有何奏报?”
    “报!大同军报!”那小卒离着尚远,听不清萧烨所命,只知一个劲朝皇殿跑去,口中不断扯嗓遥喊。
    “念!”萧烨掷地有声,声若惊雷一般,却是唤住了那报信小卒。
    小卒呆立一会儿,却是猛然惊醒眼前之人竟是大明天子,当下跪拜俯首,面露喜悦:“大捷啊陛下,我军大捷,我军大捷!”
    “大捷!”一时之间群臣皆喜,纷纷念叨出声,守卫皇殿的金甲士卒亦是面露喜色,纷纷响应喝道。
    “天佑大明!”萧烨顿感如释重负,长长舒了口气。
    大捷的消息瞬间传遍燕京的大街小巷,城民们纷纷张灯结彩起来,当今陛下虽是老迈昏庸,但大明毕竟国泰民安七十余载,百姓早已安于这盛世繁荣之下,哪里禁得住战争摧残,闻得大同捷报,尽皆喜极而泣,有三五士子把酒畅饮、亦有二三纨绔邀约青楼,上至世族公子,下至贩夫走卒,都在用各自的方式庆贺着这场久违的胜利。
    与众人开怀展颜不同的是一顶黑布小轿,四名身形矫健的轿夫飞快的行走于小巷之间,不发一言,极为隐蔽,终是避过热闹喧哗的人群,将黑布小轿抬至一简陋小院门口。黑布轻启,却是一衣着华丽的少年公子抱着一个黄金雕琢的长盒踏下,朝着这小院微微凝目,小心上前,小院大门却是自内向外微微开启,一名婢女打扮女子微微出迎拜服道:“可是萧公子?”
    “哦?”
    这婢女见状笑道:“公子勿惊,我家主人曾言今日有萧姓公子临门,命我前来迎候。”
    萧姓公子轻声一笑,也不多言,径直朝院内行去。小院不大,但刚刚跨过院门,便闻着一曲舒缓琴音响起,这琴声婉转悠扬,令得萧姓公子停下脚步,轻声询听,这小院自院门到楼阁仅有百步之遥,但随着琴音浩渺,竟令人脑中幻化出小山逡巡、砚池洗墨、竹亭四立之景,听得这萧姓公子如痴如醉,宛如身处江南水乡园林之间,于夏荷秋菊之间静卧而眠,好不惬意。
    “萧公子到访,还请院内一叙。”忽然,琴声骤停,一声动听女音自院内楼阁之上响起,声如黄莺清澈动人,将沉浸在琴声悠扬之中的萧公子唤醒。
    少年公子当下收起沉浸之状,微微打整一番衣着,昂首轩步跨入楼阁之中,入得阁中,但见一绿色素衣女子端坐于堂,身前摆着一六尺长琴,显是刚刚弹奏之物。素衣女子不施粉黛,手中长琴不加雕琢,然而在这萧姓公子眼中却有如天仙一般迷人心魄,素衣女子面色清丽,莹然而座之间透着一股高绝睿智之气,到叫这身份崇高的萧姓男子一时忘了来意,看得痴了。
    “小女斗胆妄测,萧公子可是来报捷?”那素衣女子停下琴音,于琴摆之间取出早已备好的茶盏,缓缓奉茶以迎。
    “啊?”萧姓男子幡然醒悟,却是迅速收敛举止,朝这素衣女子款款一拜:“大同一役全仗烟波楼出世相助,萧驰奉父皇之命,特来拜谢素月姑娘。”
    素月款款回了一礼,婉声道:“萧公子何须多礼,你贵为太子,焉能拜我一介草民。”
    “当得起,当得起!”萧驰却是有些激动:“今日奏报,大同府军与匈奴交战之际,令妹惊雪亲率一只三千人的黑甲军杀出,所到之处血流成河,竟是杀得所向披靡的匈奴铁骑胆寒而逃,据说匈奴人将那三千黑甲比作茹毛饮血的兽人,战阵之间不光杀敌夺旗,而是生食人肉,烂饮人血,“饮血”军之名已是威震大同了。”
    素月略微皱起秀眉:“雪妹行事有伤天和,他日我定劝教于她。”
    萧驰急道:“没有没有,依我看,对付这帮匈奴蛮夷,就要行雷霆之举,不可做妇人之仁。”
    素月见得萧驰说起战阵之事眉飞色舞,却是温柔一笑:“萧公子也喜行伍军阵之事?”
    萧驰见素月突发此问,当下却是收起孟浪之状,摸了摸后脑勺,苦思一会儿,方才言道:“行伍军阵,自是男儿应当喜欢的,但我身为大明太子,当知万民疾苦,不可行穷兵赎武之举。”
    “小姐果然所料不差,太子殿下会是个好皇帝。”素月温婉一笑,满是欣慰。
    萧驰听得“皇帝”二字,却是心中有了一层动荡,望着眼前丽质佳人,忍不住开口:“素月姑娘,我真能成为好皇帝吗?”
    “太子生性温良,又不乏男儿气魄,若是日后能体察民情,励精图治,必然能造福天下百姓。”素月便温言以应,不时轻扣茶盏,谈吐之间典雅芳华。
    “你家小姐?”萧驰心中瞬时浮想起来,惊雪杀气凛然、素月温婉端庄,这二女俱是神仙画中一般的绝色佳人,却皆是烟波楼中一小婢,这烟波楼的力量,莫非真如传言那般“得烟波楼者可得天下?”想起那日父皇临危授命,拿出一幅地图命自己悄悄前往江南洞庭一带寻这烟波楼,而烟波楼主仅派了这两位弱女子入世相助,便解了大同之危,也不知父皇与烟波楼有着何种渊源。
    “萧公子此来怕不只感谢二字吧?”素月问道。
    “自然,自然!在下遍访天下,寻得一宝物赠与姑娘。”言罢小心取出怀中金玉长盒,轻手放置,缓缓打开,却是一张木琴。
    素月端坐于前,不动声色的看着萧驰忙碌,但木琴呈现的那一瞬便将素月眼神吸住,素月轻声赞道:“七弦梧桐,尾有焦痕,太子礼重了。”
    萧驰面露自豪之色:“素月姑娘客气,宝剑赠英雄,早先我还担心素月姑娘是否喜欢,而今听得姑娘琴音,顿觉这焦尾琴能伴姑娘身侧,亦是这焦尾之福。”
    “也罢!既然太子如此馈礼相赠,素月自不推让,后日的灯宴,素月自当前往一贺。”
    “啊?素月姑娘怎知?”萧驰收起笑谈之色,却是惊异万分,此琴却是父皇自皇宫宝库之中寻得,让他来带赠与烟波阁人,并让他务必邀得烟波阁之人出席后日的庆功灯宴。而这素月端坐于深闺之内,却是一语道破,怎不叫萧驰惊异。
    “后日元宵,恰逢大捷,今上好大喜功,定会办一场浩大的晚宴以告万民,眼下雪妹不在京中,恰好素月有命在身,也正要面见今上,太子以为如何?”
    萧驰望着这窈窕佳人,更觉影形魅人,这素月一身素衣却丝毫不叫人轻视,反而烟波流转,于谈吐之间尽显贵气,到比那些萧驰平日里所见的宫装妃嫔们不知高出多少。“既是如此,那素月姑娘,在下便于后日在此恭迎姑娘。”
    素月淡淡一笑,躬身一礼送走满面春风的萧驰,缓缓朝着后院走去。这后院本是素月休息之所,平时自是无人打扰,可今日素月刚刚推开院门,便觉一股芳香扑鼻,瞬间精神大振,疾步朝着里屋而去。里屋内迎门便是一道屏风,透过这精致屏风,依稀可见得有人影闪烁,“小姐什么时候来的,也不知会素月一声?”素月绕过屏风,笑问道。
    “她们俩耐不住性子,见小雪出了风头,都跟着要入世玩耍一番,倒余了我一个人,这便来寻你了。”声若惊鸿,宛若碧波之水,虽只闻其声,但亦是清澈动人,沁人心脾。
    素月笑道:“真是的,小桦不靠谱也就算了,怎的小枫也跟着胡闹起来,小姐也是太过宠着她们,您身边没个人怎么成,这段时日就留在素月这里,素月好好服侍您。”
    “我也甚是想念你泡的素茶了。”
    “好嘞小姐,这便为您去泡茶。”
    “且慢,我倒有一事想与你聊聊。”
    “哦?”素月停下意欲泡茶的脚步,缓缓坐下,心知小姐此来定有大事。
    “你观那太子萧驰为人若何?”
    “啊?太子?”素月微微一愣,想了一想,旋即笑道:“小姐看人自是不会有差,那萧驰虽是少年,却礼节有度,品行端良,加之亦有重整河山、心系天下之念,当是不错的储君人选。”
    “素月。”
    “啊?小姐请说。”
    “若是我有意让你与他结为秦晋之好,你意若何?”
    素月俏脸瞬间一红,急道:“小姐怎生拿我开玩笑,素月只愿此生长伴小姐,”
    “我观那太子似是对你有意,你有经国之才,较之她们三个更是识得大体,你若能辅佐于他,却是万民之福。”
    素月低头不语,似是在想些什么,片刻之后方才抬首问道:“小姐若是有命,素月自当遵从。只是素月一介婢女,又怎能?”
    “婚姻大事自是不能草率,我怎么会强求与你,你亦可多加斟酌,若是觉得不错,我自有办法。”
    “小姐。”素月娇哼一声,似是觉得有些羞燥不堪,当下围着这小姐打闹起来。却是只见屏风之内,两道窈窕身影扭在一团,娇声此起彼伏,甚是香艳动人。
    “小姐,你说那皇帝会答应吗?这可是闻所未闻的大事啊?”打闹之余,素月却是念起小姐先前交代过自己的一桩大事。
    “他会的,萧氏一脉自有祖训,他能寻得烟波楼,那便知道规矩。”
    漠北边关之地自古气候便是风沙漫天,鲜有人烟,一脸沧桑的拓跋宏图骑着战马缓缓行走在返回大漠的归途。惨烈!拓跋宏图纵横披靡的一生何曾有过如此落魄之时,他自命天降之王,五年时间便统一了朔北大漠,一生之中未逢一敗,雁门关一战大破明军三十万更是将他的威望升至顶峰,挥鞭中原,问鼎天下似乎尽在眼前,然而在大同关外,一向以凶狠著称的匈奴铁骑却遇见了真正的死神,“生食人肉、烂饮人血”的饮血军从天而降,只三千人奇袭他匈奴王仗,却是将他王仗上万精锐追得四散而逃,引得前军纷纷回援,而这出人意料的饮血军更是在他军中起舞一般,左冲右突,如入无人之境,却是叫习惯于杀戮的匈奴铁骑杀得胆战心惊,人仰马翻。几进几出之间,匈奴铁骑再难支撑起战意,拓跋宏图无奈之下只能率军撤退。
    屈辱!他拓跋宏图竟败得如此惨烈!如此荒唐!哨探今早才来回讯,那饮血军主将却是一名女子,虽早知大明人才济济,可他实在不甘败于一女子之手。然而败局已成,他亦是无力回天,好在他积威尚存,又是精壮之年,此番回去修整,不出三年,定能重整旗鼓,杀将回来。
    正当这拓跋宏图陷入沉思愤懑之时,突然,风沙瞬起!这大漠之中风沙自是寻常,北漠军民亦是时常面对,当下纷纷取出面巾覆住脸部,以防风沙迷眼,这一眨眼功夫,一道极影自拓跋宏图马下沙土忽然炸出,一道紫光向上划出,却是电光火石。
    拓跋宏图亦是弓马娴熟,稍觉战马有异,便一个猛扑跳下马来,脚刚落地,便听得战马轰然倒下,而他立足未稳,便觉有另两道紫光朝他飞来,他纵身一跃连续两个翻滚,只见两柄紫色飞刀自眼前几乎贴着身子划过,拓跋宏图暗道一句好险,然而当他扭过头来,却见胸口之间正有一柄紫色飞刀再度扑来,这道紫光却是扔得无声无息,却是不知何时发作,拓跋宏图退无可退,唯有使出全身力气才拼得将壮硕的身躯扭动半圈,紫刀轨迹自胸口位置偏离半寸,却是在肩头划过一道血印。
    “唔!”拓跋宏图吃痛不及,急忙捂住伤口,倒地不起,而身侧的亲卫迅速将那道极影包裹起来,而那极影却是黑袍裹身,全身上下不露一丝缝隙与人,根本无法辨别这杀手样貌,但拓跋宏图耳边却是传来了银铃一般的诡笑:“嚯嚯,嚯嚯嚯。”却似一个女子声音。
    拓跋宏图听得毛骨悚然,却是忽感肩头疼痛起来,撤下捂住伤口的手定睛一看,却见伤口处已变得漆黑一片,显是中毒之兆。“杀,给我杀,杀了她!”拓跋宏图盛怒之下,连呼喊都变得极为艰难。一众护卫集齐而攻,刀枪剑戟夹在一起,纷纷朝着这黑袍女子杀去,而黑袍女子继续嚯嚯一笑,却是往脚下一钻,却是瞬间隐匿在了沙尘之间,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    “记住我的名字!烟波楼—琴桦!嚯嚯嚯!”伴随着这阵噩梦般的诡笑之音,一众护卫尽皆双腿发软,来无影去无踪,只留下漫天的沙土和受伤倒地的匈奴王拓跋宏图。
    “大王!”不知何人率先发觉拓跋宏图神色异常,已是满脸黑煞之色,当下大呼起来。拓跋宏图已是气息奄奄,双目暗淡,对着那蔚蓝天空与无边草原久久凝视,终是支撑不住,大吼一声“烟波楼!”,旋即唇边溢出丝丝白沫,扭头昏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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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章:烟尘起
    燕京道自古便是南方各地通往燕京的要道,本应是一路平坦的官道,却因这些年朝政荒废而变得无人打理,大道两旁均是杂草丛生,山野之间更是悍匪成群。
    “驾”的一声急斥,燕京古道之上一时烟尘四起,一驾布置得颇为精致的马车急速行来,给安静的古道上掀起了一抹尘嚣,马车之上,精壮的车夫额头泛起汗珠,正在使劲儿的控制着骏马的速度与方向。“夫人放心,前边不远便是泰安,那伙儿蟊贼应是追不上了,到了泰安,自有老爷安排的人来接应,到那时……啊!”
    突然,一道不经留意的绊马索横置于地,骏马猝不及防之下前脚失蹄,马车向前倾倒而下,马夫连同车轿一同摔倒在地。
    马夫正欲起身,只见两边山野瞬时冒出数十大汉,迅速将马车围了起来。而马车之后尘嚣又起,十余匹骏马疾驰而来,当先一人面容丑恶,左眼戴着一只黑色眼罩,右额上有着几处刀痕,显是久经绿林,穷凶极恶之辈。
    “我看你们往哪儿跑!”独眼龙见手下制住了马车,当下大喜,快步下马喝道。他本是这燕京道赫赫有名的悍匪,唤作“独眼金刚”王四,今日在道上瞄住了这笔买卖,本以为十拿九稳,却不料这马轿护卫一个个拼死护卫,害他折了几个弟兄不说,还让这马夫赶着车马溜了出来,要不是在前道有着弟兄把手,这笔买卖还真要失手了。
    那马夫随着马车摔倒在地,已是受了些伤,此刻被这围上来的悍匪吓跑了胆,在地上蜷缩一团,虽是自顾不暇,但颤抖的手依旧紧紧握着车帘,念及车马上的妇孺,心下不由升起一丝绝望,又见那独眼匪首行来,牙关一咬,猛吸一口气,右手提起一把朴刀,猛地朝那独眼匪首砍去。
    “找死!”王四混迹绿林多年,岂会被这区区暗算所伤,身躯微扭便轻松躲过,反手便是一锤,直将那马夫击飞数米,血肉模糊。
    “啊!”一声凄厉的尖音自轿中传出,显是轿中之人恐惧不堪,一众悍匪尽皆露出大笑,王四一个眼色,身边自有一名小贼扑上前去,一把掀开那锦绣轿帘,却见一美妇端坐其中,身着宽大的宫装华服,艳丽光鲜,一看便知是大户人家的妇人,那妇人双手紧抱住自身,见得这小贼进来,不由向后挪了挪身子,显是极为恐惧。“果然是比大买卖”这小贼心中窃喜,正欲伸手将这美妇拉出,却不料刚刚抬起手来,便觉腹下一阵剧痛。
    “呜!”这小贼紧捂着自己腹部,跌跌撞撞向后倒去,那独眼王四定睛一看,但见这小贼腹下插着一根铁簪,当下喝道:“哪里来的凶妇!”手中铁锤一甩,却是朝那车轿飞去,“轰”的一声,那车轿立时四分五裂,但见那宫装美妇身下,却是一名妙龄少女蜷缩在地,瑟瑟发抖。王四走得近前,仔细瞧去,但见这少女着一绿衣彩裙,气若幽兰,容貌绝佳,活脱脱一位弱不禁风的大家闺秀。
    “哈哈,弟兄们,这回捡到宝啦,这么漂亮的小姐,老子可有的玩了!”王四目露淫光,放声大笑,这一番大笑更是引得众贼各个兴奋,群起欢呼,一时间声势更盛,直将这二女吓得花容惨淡,颤抖不已。“大哥。这身段儿,可比城里百花楼的头牌都亮啊。”“大哥,这回儿咱可有压寨夫人了。”众小厮不断起哄之下,王四更是兽性大发,大手一伸,将那少女柔胰一扯,轻松将那少女拉入怀中,体态轻盈、温香软玉,好不舒爽。
    “雅儿!”"娘!”两声凄惶之音同时传出,王四只觉怀中佳人挣扎剧烈,而那地上妇人也不知哪里生得力气,竟是不顾死活朝王四奔来,意欲抢回他怀中的女儿。王四不以为意,侧身躲过,那妇人却是不堪一击,自己跌倒在地,王四咧嘴一笑:“好个官家贵妇,今儿个赏给弟兄们了。”话音一落,众贼皆是欢呼雀跃,围拢而来,看着那地上风情不减的贵妇,均是淫光大起。而王四却是一把将少女拦腰抱起,不理少女的手脚乱蹬,当下右手一探,轻松握住那少女胸前的一对美乳。
    “哟呵!不愧是官家小姐,这奶子就是比那山里的女人大。”王四哈哈大笑,却让这少女犹如电噬一般安静下来,慕容尔雅自小到大何曾受过如此欺侮,本是冰清玉洁的官家小姐,本是因躲避战乱而撤离京城,可战乱平息正欲回京之际却是逢此厄难,让她一时失了分寸,不知如何应对,如今这丑恶山贼已是欺上了她的身子,她亦是渐渐醒悟过来,当下也不再反抗,自小温恭善读的她已然下定决心,若是不幸失了清白,便寻个机会自我了结了罢,只是可怜了母亲大人。
    念及母亲,慕容尔雅微微侧首,但见母亲被一群莽汉围在其中,不断的哭喊,尔雅眼泪倾时留了下来,而那王四却是不管不顾,多捏弄了几下胸中娇乳,探下头去,带着满是胡渣的臭嘴,强行覆了上去。
    “啊!”一声嘶喊传来,王四嘴还未近便微微抬头,但见那妇人围绕着的贼群之间却是散了开来,那妇人依然是惊惶未定,衣衫不整,但再没有人将眼光盯着她的些许风韵,而是她的身边,多了一柄剑,一柄自天而降插入顽石之间的利剑,一柄寒芒尽显杀意渗人的利剑。
    “谁?”王四久居于江湖,自然知晓这利剑不会无故出现,定是有高手出没,而瞧着这一剑穿石之威,茫茫江湖、诺大的大明朝,怕是能有此威势的不过寥寥数人。
    空谷静谧,回答他的是“咻”的一声呼啸,一道紫衣自天而降,迅捷异常,众人还未反应过来,紫衣人翩翩而落,却是正落利剑之旁。王四观之,却不是哪位赫赫有名的宗师前辈,却是一名年纪轻轻的俊秀少年,这少年剑眉星目,生得好不俊逸潇洒,个头不甚太高,但在众人之间却是鹤立鸡群,叫旁人尽皆仰视,而他轻快有力,一瞬之间便是将那顽石之中的利剑拔出,发出“嗡嗡”的剑鸣之音。
    “哪里来的臭小子,也敢学着英雄救美!坏我们兄弟们的雅兴!”众贼之中为首一人却是没有王四的眼力,只觉这少年不过弱冠之龄,此刻被众人包围其中,即便是有天大本事也无济于事,当下出言大喝:“识相的就乖乖跪下,大爷看你这把剑不错,剑留下,就饶了你……呜!”话音未落,这山贼只觉眼前青光一闪,脖颈之间似是有着蚊虫叮咬一般疼痛,当下捂住脖子,却发现众人都目露惊骇之色望着自己,摊开手去,只见满手通红,尽是鲜血涌出,当下惨叫一声:“啊!”脖间血液喷涌而出,毙命当场。众人惊骇之余,目光紧紧盯着那正在擦拭剑上血红的少年,只觉这少年唇红齿白,面若冠玉之下,竟是宛若梦魇死神一般令人生畏。
    “一剑封喉!紫衣剑,你是,你是紫衣剑!”王四脸色煞白,话音都稍稍有些颤抖,这紫衣剑秦风是近三月间江湖上最为神秘之人,两个月来遍访各大以剑闻名的门派,分别战败武当、华山、崆峒、昆仑四派掌门,一时间名声大噪,已出剑如风而闻名,其人寡言少句,只道名讳唤作秦风,加之一身紫衣,便被人唤作“紫衣剑”,两个月后似是觉得再无剑派可战,便一心游历,一个月来横扫江南,小到山贼马匪、采花大盗,大到恶贯满盈的魔教妖人,均成他剑下亡魂,只是不知为何这神秘少年会突然在江北燕京道现身?
    然而秦风却并未回应,面色冷峻,出剑便是亡魂,围拢成圈的众山贼还未完全反应过来,便已觉死神突至。没有血肉横飞的惊悚场面,没有惨叫呐喊,只有一个个满脸不信的山贼捂颈倒下,几息之间,围住那母女二人的山贼已是尽皆倒下,尸首围城一圈,秦风端立于中心,煞气逼人。王四双腿发软,望着秦风噩梦一般的剑舞,竟是不战先怯,掉头转身就跑。秦风眼角一撇,闷哼一声,手中“紫衣”随手一指,飞剑而出,自王四后心穿肠而入,王四还未转过身来,已是满脸惊惶倒下,双目圆睁,到死都未能相信这世上有人的剑能快到如此地步。
   
    “小女慕容尔雅,拜谢恩公!”稍稍舒缓一阵,慕容尔雅见得危机已除,拉过仍旧惊惶的母亲,朝着秦风款款而拜。
    秦风倒不似刚刚杀伐之时一般冷漠,而是转身望了望她们母女,虽是衣着光鲜,但此刻尽皆风尘仆仆,香车破损,骏马劳累,不由问道:“这燕京道蟊贼几多,你们如此打扮,实为不智。”
    “恩公教训得是,”慕容尔雅一边平抚着母亲的手,一边答道:“爹爹唤我们归京之时派了许多忠心护卫,本以为尚能应付,岂不料这伙山贼这般凶残,是我等不智,才酿此大祸!”
    秦风见她谈及阵亡的护卫之时颇多悔意,亦知她是大户人家的千金,此般劫难之后能有此怜悯,方是不枉自己这番搭救,当下亦不再苛责:“旦夕祸福,非你之过,你们这是要去京城?”
    “回秦公子!我与家母本居京城,因匈奴兵进大同,爹爹便将我们寄与江南暂住,好在护国将军大败匈奴,这才让我等能尽早还家。”
    秦风冷峻的面容却是渐渐露出些许笑意,也许是那声“秦公子”让他觉得眼前女子冰雪聪明,自山贼口中便也能听出自己名讳,也许是那句“护国将军大败匈奴”让他颇觉有趣,不由挺胸昂首道:“现下你们颇为不便,我途径泰安,我可护送你等前往泰安。”
    慕容尔雅与母亲相视一望,面露喜色,此番大难之下已是车马不复,若真教她母女自行赶路,在这乱世怕是寸步难行,有这等高手护送,自是可以安然许多。“那边多谢秦公子了!”慕容尔雅再度施礼,抬首之间不由偷偷瞄了一眼秦风,只觉这少年侠士英姿飒爽,虽是面色冷峻,但不怒自威,年纪轻轻便能如此厉害,真真是个少年英雄,一念至此,慕容尔雅不由俏脸升起一抹红晕,她刚刚过了十六岁生辰,在江南已有几多贵公子上门提亲,而均被自己拒绝,母亲也似是看不上这些江南才俊,但少不了担心尔雅的终身大事,此番回京,也不知爹爹是怎样一番态度。正是少女好年华,今朝却遇真才俊,这俊逸少年当前走去,尔雅便扶着母亲紧紧相随,劫难之后的阴霾渐渐散去,只余尔雅脸上的淡淡笑容。
    庭院深深,映射出几分贵气,虽是军士穿梭、宫娥遍布,但吴越一路行来却是顺畅自如,不断有护卫宫女朝其施礼,他是此处的常客,自是不受太多掣肘。穿过东宫养心殿,于东宫偏角之地的院门驻足,朝着那院门之上的“逸心宫”莞尔一笑:“好个逸心宫,却不知你待会儿还能否安逸自如。”
    吴越快步近前,但见房门之外只站着两名宫娥,并无侍卫把守,而瞧那两名宫女,尽皆面红耳赤,吴越似是习以为常的走得近前,正欲敲门之时,却闻得屋内传出诱人的靡靡之音,有着男人的闷声低吼,有着女人的婉转娇吟,伴着那最为淫靡的“啪啪”肉欲碰撞之声,这屋内情形想必不看也知,但最令吴越感到诧异的是,那屋内男子发出的低声咆哮:“惊雪贱奴,快说,你是怎么打败那群匈奴蛮子的?”声音同时伴着几声狠辣的抽插,可以想象着男子边肏边吼,正是情欲关键之时。
    那女子亦是不忍这般强度的抽插,被肏得口齿不清:“啊,啊,奴,奴婢不知!”
    “啪!”的一声,倒让吴越惊醒过来,这一声可不是那下体碰撞,而是一道响亮的耳光,吴越也顾不上许多,急切的推门而入,果不其然,屋内男女尽皆赤裸,而那女子见吴越进来,吓得尖叫一声,连忙拾起床上被褥遮挡,吴越朝那女子略微打量,这女子虽也是花容月貌,身段上佳,但终究不是那可怖之人,却是稍稍放下心来。而那男子却是撇了吴越一眼,淡淡道:“你来做什么?我正调教这臭婊子!”
    吴越微微一笑:“二皇子何故如此生气,若雪姑娘这般佳人可经不得殿下如此功夫。”原来眼前之人正是当今大明二皇子——萧逸。
    “哼!老子让她装个惊雪,她一问三不知,扫兴得紧!”萧逸闷哼一声,怒气冲冲的穿起衣物。
    “那惊雪将军乃天下奇女子,能领着一群散兵游勇击溃训练有素的匈奴铁骑,这世上何人能够做到,这样的女子岂是常人所能装扮。”吴越好言安慰之下,一只手亦是示意那床上女子离去。
    “若不是她那无用的老子,哪里有如今被动的局面。”
    那床上女子整理好衣物,朝着吴越投之一个感谢的眼神,悄然离去,待她离去,吴越才缓缓笑道:“殿下息怒,贺老将军虽是惨败,可也是为国捐躯,国之楷模。”
    “哼!”萧逸却是无法反驳,只得看着贺若雪匆匆走出,闷哼出声。
    “殿下, 而今的危机可比这贺老将军之事更加严峻啊!”
    “嗯?何事?”
    “据祖父传来的消息,圣上有意让太子纳那烟波楼素月姑娘为妃!”
    “不就是个太子妃吗?”萧逸有些不屑,自己年少风流,萧烨亦是放任于他,对他的风流韵事更是置之不理,即便是他看上了贺老将军的独女贺若雪,萧烨也遂了他的愿,可太子萧驰一直未娶,圣上这番用意就值得推敲了。
    “那烟波楼的素月可非同一般,明面上看是一届民女,甚至只能算是丫鬟,但那烟波楼是何等实力,国破之时圣上派太子于江南寻访,无疑是托孤之举,而这烟波楼一出便是一位惊世骇俗的神将惊雪,一己之力化解大同之危,我听说,大同一战,她手下的兵,可是将匈奴人的骨头都给啃得稀巴烂。那这素月还算是惊雪的姐姐,可见其更不一般。若是圣上有意联姻,那这太子之位怕是更加牢固,届时大权旁落,二皇子还有何翻身之机。”
    “哼!烟波楼,真不知道是个什么鬼地方!”萧逸破口大骂,心中更是烦闷。但见吴越似是胸有成竹之象,不由心下稍慰,急道:“可是左相有何指教?”
    萧逸心道:“倒还不算太蠢。”转身微笑道:“殿下莫急,我父与左相为殿下谋划了三道妙计,可助殿下成事。”
    “快说,哪三道!”
    吴越也不多卖弄,赶紧回道:“这其一,可解近危,明日大宴之上定是后宫与百官均在,近闻圣上送了一柄宝琴赠与那素月,殿下只需在念公主面前提点一二,自会是一番好戏。”萧逸闻言目露精光,他亦是聪慧之人,稍加提点便也明白几分,这三妹萧念与他一母所生,平日里酷爱音律,若是让她知道父皇将这宝琴赠与外人,定当会讨教一番,届时无论输赢,便也能让素月与皇家生些嫌隙,联姻之事或可稍缓。
    “还有呢?”萧逸急切追问道。
    “这其二方是大局,首先是兵权,现下边境兵权尽握于惊雪之手,贺老的嫡系怕是再难有所作为,此时需要尽快收拢这群旧部,分出一定兵权以求一定自保之机,而后便是朝堂,朝堂之上有我父一力支持殿下,已经拉拢了吏部、户部、兵部、刑部的一众势力,还可压制那慕容父子一些时日,关键在于寻出太子失德之举,可那萧驰却是狡猾,多年来一直未能有所机会,不过这烟波楼或可利用一二。”
    “烟波楼?”
    “正是,这烟波楼前所未闻,但圣上却是与其有所关联,必然有其渊源,而其仅派一名侍女便能平定大同之乱,这究竟是这侍女天纵之才,还是那烟波楼深不可测还未可知,但是一点,既然烟波楼如此强势,那一旦危及社稷,陛下断不能任由其放纵,故而,借机扳倒与烟波楼走得较近的太子,亦是大有可为。”
    “妙!妙!”萧逸大觉有理,连连赞同。
    “这其三,便是最后的破釜一击!”
    “破釜一击?”
    吴越轻拍手掌,淡淡笑道:“容我为殿下介绍一位高人。”随着掌声落下,房门轻启,一名黑袍老者缓缓步入,此人黑袍紧裹全身,看似十分神秘,步履之间更是沉稳有力,给人一种极强的压迫感,随着他的靠近,萧逸忽感自身有着一圈畏惧之意,不由怪道:“吴越,这是?”
   
    华灯初上,月色清明,素月步出小院之时,萧驰已站在车马之前等候多时了,素月微微一笑,望着萧驰清晰的轮廓与那自信的神采,心中难免想起小姐的言语,不免俏脸有些晕红,当下也不多言,快步上了车轿。
    萧驰贵为太子,内宫之中自是畅行无阻,自玄武门而入,经得几处宫殿,正欲直接将素月领去那灯宴所在,却不料素月忽然出声:“殿下,却不知圣上如今身在何地?”
    “想是在御书房梳理军务,此次边关大捷,必然有许多有功之臣需要嘉奖,父皇难得勤勉,亦是我大明百姓之福。”萧驰想也未想便答道。
    “那有劳太子引路,素月意欲先行拜见圣上。”
    “啊?”萧驰错愕一声,旋即亦是明白过来,素月自入京以来一直与自己沟通,还未正式见过父皇,此番灯宴,理应先行拜见,倒是自己疏忽了。旋即道:“对对,是我安排不周,咱们这便先拜访父皇。”
    素月于轿中抿嘴一笑,这萧驰性情大度,倒是个好相处的人儿,只是他却不知自己这一番拜见却是为了他。
    “哦?是烟波楼的素月姑娘吗,快请快请!”萧烨闻得太监传讯而来,当下起身相迎,但见素月名如其人,一身素衣打扮,但素衣难掩真容,素衣之下显露的是不一样的清新淡雅,加之素月本身面容清秀,身段上佳,这一看起来,倒令萧烨甚为欣赏,朝着萧驰微微点头,以示满意。
    “民女素月拜见陛下!”素月恭谨有礼,婷婷袅袅悠然而拜,反叫一旁的萧驰长舒一气,来得匆忙,宫中礼数繁多,刚刚才担心素月在父皇面前失了礼数该如何,现下见素月如此周全,倒是放下心来,这烟波楼中出来的女子果然不凡,这一番打量,更叫萧驰对素月愈发欣赏起来。
    “快起!”萧烨亲身下来搀扶,素月亦是款款起身,面带笑意,开口直言道:“请恕素月无礼,素月此来除了拜见陛下,向陛下贺喜大同捷报之余,还要向陛下讨教一事。”
    “嘶!”一时间这御书房中分外安静,萧驰与众宫娥太监均感气氛顿时冷了下来,而那萧烨却是无动于衷,开口道:“哦?可是你家小姐的?”
    “正是!”素月只道两字,却是让人觉得甚为有力,仿佛素月无形之中自信了几分。
    “那你说说看,你家小姐有何安排?”萧烨言语之间已无刚刚的亲昵,而素月却是笑颜依旧:“还望陛下令旁人退下!”
    “大胆!”已有侍从大声喝道,圣上周身哪里能无人护卫,尤其是这烟波楼女子来历不明,若是稍稍有意加害,后果便不堪设想。
    “好!都退下!”萧烨倒是甚为配合。
    “陛下?”
    “都退下!”萧烨突然吼道,显是心中极为不满,亦不知是对侍从的犹豫不满,还是对烟波楼的无礼不满。
    萧驰带着众人散去,亲手合上宫门,只在宫门合上的那一刹那,看到素月朝着自己淡然一笑,说不出的明媚动人。
    不比京城的繁华热闹,草原之上一望无疑的是白色的帐篷与牛马,而在草原深处,一个极为强盛的部落里,却是不断传来哀嚎之音,这是匈奴拓跋皇族所在,作为一统大漠的匈奴雄鹰,在大同一役战败归国途中惨死于汉人的毒镖之下,一代雄主就此泯灭,令无数大漠子民悲愤不已,此刻,拓跋宏图的尸身被置于人群中央,由一名年不过二十的少年亲手点燃薪柴,这少年便是拓跋宏图之子拓跋元通,亦是草原上新登基的可汗,一时间,火光大盛,众人纷纷围在一团,高呼着草原悲歌。
    “哥哥,南人真的那般可怕吗?”少年身侧,一名身披白绒的少女轻轻问道。
    少年转过头来,望着身旁愈发标致动人的妹妹,双手轻轻搭在她的肩上:“我的香萝公主,大草原最美的妹妹,南人欺我大漠子民,杀我大漠铁汗,是这世上最狡猾奸诈的人群。”
    “哦。”少女似懂非懂的望着眼前的大火燃烧,突然想到曾经教习自己骑马奔腾的阿爸再也不会回来了,心中一时悲怆,忍不住哭了起来。
    “大王!”少年身后一名威猛大汉走了过来,此人乃拓跋宏图的叔父拓跋威,乃是一员猛将,在军中地位极高:“大王新登汗位,理应重整旗鼓,为父报仇,末将提议,召集各部扩充兵力,抽调各部精壮男儿加以训练,不出一年,我草原可再显雄风!”
    “大王不可啊大王!”这威猛大汉话音未落,一名书生打扮之人走上近前急道:“大王初登,局势未稳,当务之急是安抚各部,休养生息,待到时机成熟再战不迟啊!”这文士乃拓跋宏图身边的军师,亦是南朝归降之人。这拓跋元通不似其父一般信赖这南朝降客,当下怒道:“父仇不共戴天,大丈夫焉能久等,传令各部,召集精壮,我要亲自训练,扬我匈奴铁骑神威。”
第三章:争鸣宴
    夜色降临,而宫阙之间却是灯火通明,随着一声礼炮升空,庆功灯宴便也拉开序幕,皇帝萧烨端坐高台之上,嫔妃臣子各自分列下方,一时间上有华灯绽放、下有舞女翩翩,群臣竞相恭贺边关大捷,好不热闹。
    太子萧驰伴着素月落座于左手次席,依大明礼法,皇家子嗣于宴会之时可列座于圣驾两侧,萧驰的对面自然是二皇子萧逸,萧逸虽是生性放荡众人皆知,可此刻却是对眼前的歌舞毫无兴致,自素月步入这灯宴之中的那一刻起,他的目光便未曾离开过,他自幼阅女无数,但却从未见过如此特殊的女子,无论是官宦人家的千金小姐,还是流落民间的沧海明珠,哪里能与眼前的女子相比,他之前于处大军出征祭典上远远见过惊雪容貌,只觉是普天之下第一奇女子,心中自是升起无边欲火,可眼下,这素月近在咫尺,一样的容颜绝色,不一样的温婉风情,但却叫他升不起丝毫贪婪欲望,只觉这女子能叫他心生安宁,不敢企及。
    而素月的眼中却是并无他的身影,素月秀目一撇,却是望向萧逸身侧的另一席位,这一席却是有两人,一名白衣宫装的豆蔻少女,一名稚气未脱的懵懂幼童,二人合坐一席,却是由姐姐照料者弟弟进食,只不过那少女时不时抬头望着素月,似是有些难言之语,倒令素月有着几分好奇。
    “素月姑娘,还未向你介绍,那边是我朝二皇子,吾弟萧逸。”
    “嗯。”
    “那边两位是三妹萧念与四弟萧启。”
    “哦?想必念公主颇受今上宠爱罢?”素月悠然问道。
    “果然什么事都瞒不过素月姑娘,众兄妹之中,唯三妹最是聪慧,自小便受父皇宠爱,此番灯宴,父皇本是着我与二弟前来,但三妹执意也要参加,父皇亦是拗不过她,哈哈。”
    素月淡淡一笑,将目光投向高座之下的百官,百官亦是以今上为中心两侧分座,但座次之间亦是颇为讲究,左右两边分别是两名年岁较长的老者,各自眉宇之间均是威严有度,显是久居高位之辈,而他们身后。为左一人身躯健朗,虽是高龄在身,但却举手投足之间虎虎生威,而右首之人则是大腹便便,略显臃肿,但美酒当前亦是大开大合,颇具威仪。
    “不知那台下的二人,可是左相吴嵩与右相慕容章?”素月淡淡问道。
    萧驰自然有问必答:“正是,素月姑娘果然洞彻天下之事。这便是我朝二相。”
    “那想必他们身旁的便是有名的‘吴廉不廉’与‘慕容不容’咯?”素月淡淡问出,却是眉宇之间有了些许玩笑之色。
    “啊!”萧驰错愕一阵,竟想不到这平日处世淡然的素月亦会有戏谑之时,望着素月盈盈笑颜,一时之间更是错愕无比:“正,正是,那便是左相之子,吏部尚书吴廉与右相之子礼部尚书慕容巡,慕容大人铁面无私,于礼法一事锱铢必较,确实有着慕容不容的美誉,可吴廉大人,却,哎。”萧驰一时难以启齿,虽是早知这吴廉身为吏部尚书,极尽贪赃枉法之能事,可苦于他经营有加,又是左相之子,结党成群,朝中多次有人弹劾却能巍峨不倒,徒让百姓有了“吴廉不廉”的恶名。
    “治国之道,本就不是一朝一夕之事,殿下勿庸为眼下之局困扰,以殿下之能,日后收拾这只食谷之虫不过轻而易举,殿下何须介怀。”素月似是看出了萧驰有所神伤,当下劝慰道。
    萧驰只觉仙音在耳,对这素月更是信心有佳,当下也不再多想。
    突然,一道白影飘然而至,萧驰还未来得及多想,便见那萧念公主款款拜于圣驾之前,萧念贵为皇女,虽是还未长开,但已是婷婷袅袅,修长动人,朝着萧烨呼道:“父皇,儿臣有一提议,还望父皇准允。”
    萧烨平日里最宠这念公主,当即也未多想,笑道:“念儿何事?”
    萧念起身朝着众人逡巡一圈,将目光对着素月盯了许久,旋即再拜道:“父皇,儿臣闻言您将焦尾宝琴赠与了这位素月姑娘,儿臣不服,想向她讨教一二,正好于此灯宴之上合奏一曲,以贺我大明凯旋之师。”
    “三妹不可!”萧驰闻得萧念言语,一时情急脱口而出,可还未曾多言,一声阴侧之语传来,却是二皇子萧逸附和道:“父皇,三妹所言虽是有些偏颇,但却是一番好意,素月姑娘能得焦尾宝琴,自是琴艺无双,想必不会推辞罢。”
    “胡闹!”萧烨破口而出,倒令气氛瞬时僵了下来,一时间圣驾周围侍从宫娥尽皆跪扶于地,众人皆知,这萧念公主琴艺无双,自小便得乐师真传,虽只豆蔻之龄,却已然可称大家,就连宫廷之中的乐师师傅们都纷纷直言萧念琴艺已然青出于篮。萧烨稍稍平复几许道:“今日宴饮只为共贺前方战事,不谈其他。”
    虽说是共贺前方战事,但众人皆明此言意在功劳以烟波楼惊雪为首,令他二人莫要多多得罪。可萧念公主却是毫不顾忌,连声道:“父皇,那惊雪将军气魄无双,当属这世间第一奇女子,儿臣自是不敢匹及,可素月姑娘至此却是寸功未立,儿臣亦只是想讨教琴艺,绝无二心。”
    “你!”萧驰更是恼怒,正欲出言呵斥,却是一声温言传了出来。素月款款而起,宛若仙子临地,一时间惊艳四座,将所有人目光尽皆吸引,虽是一身素衣,但却有着不施粉黛的天然之美,素月拜道:“念公主所言甚是,灯宴之上岂能无乐,素月愿与念公主合奏一首,以贺我大明国祚绵长。”轻声而起,却是盖住了场上的嘈杂,萧烨见素月答应,却是不再多言,当下令场中舞女退散,摆出两道琴台,萧念与素月各自持琴而座,颇有针锋相对之意。
    素月坦然而坐,并无半分紧张,望着正在小心调试的萧念公主,缓声道:“念公主年幼,可先启。”
    萧念亦是有礼之人,于手中长琴轻拨一阵,几声轻吟悠然而出,却不似华章初开。众人不解之时,素月却是微微一笑,亦是长指轻拨,一阵盘旋,几道长啸应和,似是与之相映成趣。
    “素闻念公主琴艺精湛,豆蔻之龄已然冠绝京师,今日见其琴语,却是清新脱俗。”灯宴之上琴声初启,而令人绝想不到的是在这守卫森严的皇家宫殿之上,在一处高楼屋檐,两名身形窈窕的女子轻盈而立,侃侃而谈。说话的女子身着一件红袍,却是艳丽无比,风情四射:“暮竹,你说你家小月儿能胜吗?”
    另一女子一身洁白淡雅的锦丝长袖裙,闻得这红袍女子说笑,不由莞尔一笑:“迷离仙子何时也对音律有了兴趣?”
    那红袍女笑道:“这些天总陪着你,耳濡目染之下也该稍稍熏陶一二嘛。”
    “哦?那你可有所获?”
    “所获不敢当,不过我猜你烟波楼出来的人儿,自不会输便是了。”
    被唤作暮竹的白裙女笑而不语,却是朝着那素衣清雅的素月望去,满满都是欣赏赞誉之色。
    “依我推测,念公主即便琴艺再高,亦是缺少了世俗之韵,久居深宫而见识浅淡,自然敌不过随你云游四方的小月儿。”
    “可琴艺之道,本无高低,既是合奏,应以和为胜。”
    “以和为胜?”红袍女不解,却见暮竹满脸自信的望着场上的素月,耳听得那二人节奏突然加快,本是空谷幽静般的琴音突然变得铿锵有力一般,令人如临军阵之间,似是周身冲杀不断,将士勇而无畏,金戈铁马争鸣不休,将场上所有人的焦点集中于二女琴弦之上。而反观她二人脸色,素月依旧是处之泰然,而萧念公主已是眉心冒汗,脸色微红,显是在竭尽全力。但听其奏乐,却是二人合二为一,并无丝毫错杂之处,令人叹为观止。
    “这是何故?”红袍女甚为不解,场上两人虽都是琴艺高手,但此刻二人初次合奏,却能如此严丝合缝,宛若多年姐妹一般默契,实属罕见。
    “你再看看。”暮竹微微一言,再将红袍女的目光吸引,却听得琴声渐渐落入尾音部分,节奏又轻快许多,而那念公主脸色从之前的激情红润,此刻变得越发兴奋起来,眼神之间不是望向素月,脸色之中却是透露着一丝莫名的崇敬之色。
    “叮!”琴声于迷醉之时戛然而止,令场上文武百官尽皆如痴如醉,一时间掌声雷动,“好!”却是太子萧驰顾不上仪态第一个出声叫好,正欲冲上去喝彩之时,一声轻咳传出,萧驰转头望去,却见后座的慕容巡正面色不善的望着自己,当下哈哈一笑,退了回来,这礼部尚书果然眼里揉不得沙子,文武百官却不似太子般拘谨,尽皆于席间议论起来。
    “念公主的琴音宛转悠扬,宛若清泉细水令人沉醉,而那素月姑娘却更似是身经百战的女中豪杰,琴声之中所带的汹涌气势更令人罕见,可神奇的是,她二人风格各异,却能合奏得如此无间,琴艺真可称冠绝天下啊!”
    “依我看,还是这素月姑娘厉害几分,素月姑娘清新淡雅,弹奏之间静若处子,更显大家气魄。”
    “我看未必,念公主豆蔻之龄便有如此修为,若是再钻研几年,定能胜过旁人。”
    文武百官尽皆学识之人,也都粗通音律,议论起来却是嘈杂不堪,各有所据,可旁人不知,萧念却是心下明白,这一番合奏,若真是合奏,那定是一曲绕梁三日之奏,可若是比试,当是自己输了,于前奏部分二人并驾齐驱,张弛有度,可一到曲间共鸣之时,自己对世俗的见识浅陋便彰显出来,而素月却是依旧淡定自如,不但能顺利运转琴音,更是以琴音带着自己的曲调而行,瞬息之间,却是将自己引入那边关战火之中,于金戈铁马之间挥洒,方令自己不至于败下阵来丢了颜面,一念至此,萧念倒是对素月刮目相看起来。随即坦荡一拜:“父皇,素月姐姐琴艺过人,儿臣输了!”
    “哦?”众人皆是不解,可身居高位者却是处变不惊,唯独二皇子萧逸有些不耐起来:“三妹,怎可轻言认输?”
    “逸儿退下!”趁众人沉醉之时,萧烨却是威严一喝,在场众人均是纷纷注目过来,萧烨从龙椅之上缓缓起身,挺拔站立,一时间威严尽显,却是九五之尊的无边气势,他环顾四周,一手托起一盏金樽,豪言道:“今日灯宴,灯火、美食、佳酿、仙音尽皆享罢,朕趁此美景,有三件大事说与众爱卿。”
    “吾皇万岁!”众臣子嫔妃乃至一众人等尽皆起身,跪扶于地,山呼:“万岁,万岁,万万岁!”
    萧烨望着这脚下跪倒的人群,一时之间竟有着一丝欣慰,言道:“这第一事,朕已得到确切消息,匈奴王汗拓跋宏图已于三日前暴毙于漠北归途,大同一役,我军重创匈奴主力,眼下匈奴王汗遇刺身亡,我大明边关十年无忧矣!”
    “啊!匈奴王死了?”群臣还未反应过来,边关斥候往往最快也要十日马程,陛下何来的确切消息一说,莫非这刺客与陛下有关?当然,群臣亦是不敢多加揣测,这匈奴王暴毙却是对边关战事大有裨益,当下群呼道:“天佑大明,吾皇万岁!”
    萧烨轻笑一声,继续豪言道:“这第二桩喜事,却是与第一件事有关,大同一战全赖烟波楼惊雪将军扭转乾坤,而拓跋宏图之死亦是由烟波楼所为,今日灯宴,素月姑娘的琴艺大家想必亦是有所领教,烟波楼于国难之机尽心报国,朕心甚慰,朕决议,聘素月姑娘为太子妃。”
    “什么?”这一番话却是令在座之人更为震惊,这烟波楼势力之强当真不可小觑,于大漠万军从中刺杀拓跋宏图竟是如此轻描淡写之事,而如今,烟波楼更是要入主朝政,素月若嫁予太子萧驰,那岂不是日后的国母,且不说素月身份如何,只说这册妃之事焉能如此草率。萧驰错愕非常,心中有些惊喜莫名,虽是心中仰慕佳人许久,可是父皇竟擅自做主,却不知这一举措会不会激起烟波楼的反感?而萧逸却是面露凶相,他本就不忿萧念比琴之事轻易作罢,可眼下见得太子能有此福分,能得到如此温婉淡雅的人间仙子不说,更有那神通广大的烟波楼做后盾,日后哪还有自己的一席之地。
    “陛下,不可啊陛下!”慕容巡却是率先冲出人群,跪倒于萧烨跟前道:“自古皇家事便是天下事,储妃一事涉及我大明国运,岂可轻言而纳,须礼部校核审议方能成铖啊陛下。”
    萧烨亦知这慕容巡的脾性,也不去理他,自顾自的继续说道:“这第三件事!朕怕尔等更难接受,因而朕先有言在先,今日之事,朕意已决,勿庸再议!”
    “什么?”群臣还在私下猜测,新封一个太子妃若还不算大事,那这第三件,定然是非同凡响。
    “朕亲政二十三年,近年来体力日衰,已无心政事,因而国力衰退、异族崛起,才有今日大同之战,而今战乱虽除,但朕深感罪责有愧于国,朕决议——传位于太子萧驰!”
    “陛下!”群众山呼海啸,宛若惊雷乍起,一时间,更有几位年迈老臣晕了过去。萧驰如同触电一般扭头望向那依然言笑淡雅的素月,仿佛萧烨所述之事与她无关一般,萧驰心底竟是生出一丝恐惧之感。
    “想不到暮竹你这次手笔这么大,太子妃还不满足,还要个皇后。”红袍女轻声笑道。
    暮竹亦是跟着笑出声来:“素月随我多年,自然不能委屈了她,萧驰生性淳厚。早些执政,亦是万民之福。”
    “暮竹果然还是心系天下!”
    “暮竹之志,便是你我祖辈之志!”
    “好一个祖辈之志,既然萧烨已然宣告退位,暮竹心愿已成,那我便也遵循祖辈之志,隐匿于山林之间,回我的苗疆山水去了。”红袍女似是故意打趣笑道。
    “我的好姐姐怎舍得就此离去,你知我略懂星命之术,昨日我算了一卦。”
    “哦?所算何事?莫不是替你自己算了算姻缘。嚯嚯。”
    暮竹被这一调笑,倒是忍不住玉脸微醺,稍稍止住笑意,淡道:“国运!”
    “哦?战事已除,还有何难安之处?”
    暮竹淡淡摇了摇头,她通晓古今,却依然难以推测未来局势,但星命一说晦涩难懂,可她总觉,这京城之中暗流涌动,不似那么简单。忽然一道目光袭来,却是引起了暮竹的注意,暮竹对眼望去,灯宴之上人群依旧嘈杂,还在未萧烨所宣之事唉呼不已,可唯独一人却是置身事外,那是一名稚气未脱的小童,还梳着两瓣垂髫,眨着小眼朝着暮竹望来。
    “哦?这小童不似有甚修为,为何能看见我二人?”红袍女见那孩童只是远远望着,并未声张,不由莞尔一笑,打趣问道。
    暮竹缓缓摇头,只是心绪之中有着一丝莫名亲近之感,好似有着一丝若隐若现的异兽残影牵连着她二人:“四皇子萧启,不简单!”
    绿柳千里,春意盎然,稍稍过了年关,燕京城中已是有了春雨绵延,有别于大同战场的金戈铁马,有别于紫禁宫阙的权谋之争,燕京城中分外安静,素月手持一柄纸伞,缓步走向柳河桥头,那里,一名雄姿英发的少年再等着他。
    萧驰望着素月走来,心中百感交集,眼前的女子一如既往的淡雅,宛若兰花一样静谧安详,可又给他带来了极大的压力,她聪慧,不但博览群书,更是洞察世事;她睿智,进退有度张弛自如,这样的女子本就难得,更何况她还有着天下无可比拟的容颜,这样的女子若是下嫁于自己,即便自己贵为太子,他依旧觉得身在梦中一般。
    “殿下久等了!”素月微微施礼,行至萧驰身侧,借着细雨婆娑,眺望着柳河之上的船艄慢行。
    萧驰第一次与素月挨得如此之近,他自幼守礼,对素月更是一直抱着崇敬之情,眼下,他依旧不敢相信,这芬芳动人的女子会成为他日后的伴侣,更会是,天下的皇后?
    “殿下可是对昨日之事依旧介怀?”
    萧驰微微摇头,心中却是默认了素月的疑问,双手微微拂袖而拜:“此番约姑娘出来,萧驰是有一事相求,一事想询。”
    素月淡淡一笑,却是用手扶住了萧驰的持礼之手,笑道:“殿下可想听听素月的心思?”
    “啊?”萧驰本以为素月会容他道出自己的来意,却不料素月有此一言,却是不知如何开口,但总归是皇家子弟,自然不会打断佳人言语。
    素月回过头来,凝视着那春意流淌的柳河之水,缓缓道来:“素月自小无父无母,与其他几位妹妹一般,本该是这世上最孤苦伶仃之人,但又感恩天眷,被老楼主收养于烟波楼中教习。”
    “烟波楼?老楼主?”萧驰对烟波楼越发好奇起来。
    “老楼主便是是个纯粹之人,他通达万物,却又不羁于世俗,因而常游历四海流连于山水之间。但他同时又心怀天下,因而,烟波楼的祖训便是——国安而隐,国危而出。”
    “好一个‘国安而隐,国危而出!’烟波楼却是言出必行!”
    “我大明经此一站,重在修养,而当今圣上已渐日衰,怕是再难兴政思变,殿下早日继位大统,却是刻不容缓!故而殿下的这一事相求,请恕素月不能应允。”
    “啊!”萧驰惊呼一声,素月一言道出自己心中相求之事,可经素月如此一说,这番拒绝又令他无可反驳。
    “而殿下的那一事相询,素月也可如实奉告。”、
    萧驰更加错愕,若说自己恳求她劝慰父皇收回传位的旨意还有迹可循,可这相询之事,她也能猜到?
    素月俏脸之下却是渐渐有了一抹羞红之色,但在萧驰眼中却也是白驹过隙一闪而过:“下嫁于殿下是小姐的主意,亦是今上所希望看到的。”
    “这?”萧驰听得此言,只觉心中一阵酸楚,可还未来得及回上一句,便听得耳边仙音再起:“不过素月亦非顽石,太子殿下心中所想,素月自然清楚,素月长伴小姐身侧,本也跟几位妹妹一般,视这天下男儿不过尔尔,今见得殿下气宇轩昂,又有心怀天下之志,素月自也……心生仰慕。”
    “啊!”萧驰定睛望去,只觉素月已是满脸通红的将头埋在伞下,平日里处变不惊的绝色仙子此时宛若江南少女一般青涩腼腆,什么天下战乱,什么太子皇位,都敌不过眼前女子的这一句“心生仰慕”,萧驰惊喜之下竟是将手中纸伞扔下,任凭着春雨滴落肩头。
    素月见得此状,亦是很快恢复了平日里的淡雅,微微靠上前去用手中小伞遮住两人身躯,只不过素月虽是身姿已够高挑,可这太子萧驰亦是人中龙凤,更是高出素月一个肩头,素月微微将手举高,才能让纸伞够住二人。纸伞不大,在纸伞边缘处些许雨水轻轻滴落,二人却闻所未闻,只是默默的凝视着对方。
    “有素月小姐此言,驰无惧矣!”萧驰猛然抱住素月娇躯,将之揽入自己怀中,芳香扑鼻,萧驰只觉天下之大已不甚重要,重整天下,守住这祖业江山,守住这怀中佳人方是大丈夫应行之举。
    素月默默将头靠在萧驰肩头,默许这萧驰的些许无礼,平日里平淡如水的心此刻却也有了几丝波澜,随着眼前的柳河之水荡漾而行。
    逸心宫后的庭院之处,贺若雪独自一人安坐于藤蔓秋千之上,静静的随风而荡。她的身上,是价值连城的绿色丝锻,与这藤蔓交织在一块儿,处处都带着些恬静与自然之气。她一言不发,一声不吭,只静静的在那儿发呆出神,嘈杂的逸心宫这两日来时不时都有摔杯掷碗之声传来,她亦是少不了被传唤被折磨,此刻难得的安谧倒令她有些不自然起来。
    忽然,一双有力的大手紧紧覆住她的双眼,她一惊之下大力挣扎,正欲高声呼喊,却是一声熟悉的声音让她瞬时安稳了起来:“别喊,是我。”
    贺若雪双眼睁得圆圆的,却是再也无力挣扎,这一声呼唤,将她沉寂的心儿再度点燃了些许,紧绷着的身躯渐渐松弛下来,勉力掰开遮挡住眼睛的大手,缓缓的回过身来,却见是那左相之孙,当朝吏部尚书之子吴越正满脸笑意的站在自己身后,贺若雪紧张得四下张望,见四下再无旁人,不由稍稍平缓,嗔道:“怎地如此大胆,这可是逸心宫。”
    吴越被掰开的双手却是越发得寸进尺,竟是环绕过去,一把握住贺若雪的胸前高耸之处,淫笑道:“你倒是懂我?连亵衣都不穿,莫不是专程等着我来?”
    贺若雪面色一寒,却是鼻尖有些酸楚,微微道:“哼,你还有脸提,若不是他的旨意,我岂敢如此?”
    “让你受委屈了。”吴越面色未改,情话张口就来。
    贺若雪却是犹自怜惜:“也不知这样的时日还要维持多久?”
    吴越一把将她自秋千抱起,双手一边托住美人儿胸口,一手却是幽幽探下,在那翘臀儿处划了一圈,猛地紧紧一捏,却是将贺若雪捏得生疼“嗷”的一声轻吟。
    “快了。”吴越幽幽说道,想着此刻身在房中与那黑袍道人,吴越越发得意,将佳人拦腰抱起,向着一处偏房走去。
    “死鬼?一会儿被他发现可怎么办?”贺若雪被压在自己的秀榻之上,媚眼如丝。
    “若是黑古道长这点能耐都没有,也不用叫我爹爹苦心寻找了,你家春梅不是也在门口招呼着的吗?”佳人在怀,吴越哪里能再多想,当即俯下身去,在贺若雪的娇颜之上轻轻一吻,贺若雪虽是日日经受着萧逸的开垦,可这般轻吻已是许久未有的事了,立即化作一滩柔水,随着吴越的引导,香舌缓缓伸出,香津四起,不断在二人唇齿之间厮磨游弋。
    “你这对活儿又大了几分,看来他倒是对你开垦得勤啊。”吴越一手解开贺若雪身上的绿色丝锻,一对傲人雪乳立时蹦了出来,日夜被萧逸玩弄,连亵衣都未曾穿戴的贺若雪满是娇羞,可经由吴越大手划过,脑中却是不由想着萧逸狠狠捏着自己胸脯的画面,两相重叠,只觉春心一荡,竟是不自觉的轻吟一声:“呜!”
    吴越只道她心中念想自己许久,满是得意的解开了她下身长裙,一股羞人的气息传来,果真与上身一般不着亵裤,而那芳草之地所流淌下的阵阵水渍已是将被褥染得微微湿润,吴越不由得放声淫笑:“果真是个尤物,这会儿功夫便如此湿了。”吴越却是不知若雪整日来受萧逸调教,那玉穴之处更是闻香而色变,全身之处更是敏感异常,这吴越亦是色中老手,一对魔手几经揉搓便引得佳人娇喘连连,淫水四溢。
    吴越一边用手逗弄着床上的佳人,一边空出一只手来解开自己的衣袍,动作甚是熟稔,便在若雪的一声疾呼之下,吴越已是光着身子骑了上来。吴越心知时辰不多,亦是不多做前戏,胯下一收一挺,尽根没入。只觉这贺若雪的小穴之间却是紧窄有力,裹得他舒爽无比。
    “呜,好,好大!”若雪被这一顶,直插得她秀眉微蹙,呼喊不绝。
    “哼,比起那萧逸来如何?”吴越被裹得分外畅快,每一次挺动都伴着淫水四溅,只觉这胯下女子虽是被调教得娇魅无比,可这天生的紧穴儿却是万中无一,连连收起些许激射的念头,当即转移话题。
    “自是越哥的厉害。嗷、啊!”也不知是情动还是谄媚之言,若雪被吴越肏得娇吟不断,浪叫四起。这吴越却是生得一根好凶器,不但生得刚长有力,马眼之处不甚太粗,而是随着挺动抽插之间慢慢变粗,肏弄起来使得若雪蜜穴之处不断充实鼓胀,加之吴越自幼时便流连花丛,对这风月之事更是有着一套自己的功夫,这抽插之间雄物扭动研磨异常恼人,深谙此道,每一次研磨都叫这胯下玉人呼喊不已。
    “嗷、嗷、再快一些,好,好人儿,再快,再快一些,啊!”贺若雪被这一阵猛肏,早已芳心紊乱,就地高呼起来。可这一番高呼却是让门口把守的小婢春梅听个面红耳赤:“也不知小点儿声,这要是叫爷听见,都不知道怎么死的。”
    淫词浪曲伴着些许白浊体液飘散而出,吴越只觉胯下鼓胀难受,心中感叹这骚蹄子的嫩穴果然有些门道,他要征服此女,哪里能就此轻射,随即一把抱起怀中玉人,双手拖住肥嫩的肉臀,一个挺腰却是坐了起来。
    “嗷!到顶了!顶了!”这一姿势却是让吴越的每一次冲击便都直插最深花芯,贺若雪哪堪忍受,随着吴越的挺动,自己亦是不由起伏而坐。吴越还不满意,旋即狠狠一挺,直把个若雪插得“啊啊啊”的连呼三声,再度将其抱起,双脚轻轻一扭却是下得床来,起身而立,托着佳人在闺房中缓缓走动,却是一副好腰力,一边来回移动,一边挺动着胯下长龙。贺若雪只觉身在云中,哪里受过如此冲击,那二皇子萧逸虽也有些本钱,但毕竟是少年风流疏于强身之道,哪里能像越哥儿一般挥洒自如,肏得她好不欢快,整个人都如同丢了魂儿一般忘却所以。
    “要死了,要死了!”贺若雪一身娇斥,胯下小穴儿终是如释重负一般,忍不住喷薄而出一阵羞人淫液,伴着吴越的几番抽插喷涌而出,溅射不绝。
    “哼!”吴越轻笑一声,终是将这小妮子肏得高潮,也不枉此番行险偷欢,吴越再不忍耐,胯下肉棒一阵狠肏,终是将蕴藏许久的浓精炙热洒出,径直激射在贺若雪的子宫深处。
    “啊?这么,这么多!”贺若雪高潮过后,美得不知方物,但见吴越这番激射,却是绵延不休,忍不住惊叹而呼:“要是怀孕了怎么办?”
    “那岂不更好,你怀了皇子,自会有人替我照料,你亦不便在这宫中这般辛苦。”
    贺若雪只觉吴越依旧心中念着自己辛苦,当下心中一暖,将头靠在吴越怀中,相依而卧:“若是当初爹爹胜了该多好?”她不禁想起儿时与吴越的玩闹时光,无忧无虑,可偏偏天不遂人愿,爹爹战败,圣上大怒,本欲将其全家发配,吴越与二皇子交好,便劝说二皇子纳了自己为妃,保住了自家周全,一念至此,贺若雪便觉吴越胸怀越发温暖起来。
    吴越轻轻抚摸着怀中佳人,念着的却是接下来的行动,黑古那边想是问题不大,老爷子那边能联系到的同僚近几日亦是走动频繁,想也问题不大,只不过这比之前所想急了许多,又有个神秘莫测的烟波楼横置其中,风险难料啊。稍稍修整片刻,知时辰也差不多了,吴越便起了身子,贺若雪依旧搂着他,眼中满是情迷之态,吴越笑道:“小骚货,这才一会儿工夫,又发浪了?”
    贺若雪被这一番调笑,却是微微松了松手,正欲还嘴,可却又不知如何应答,唯有默默低头道:“越哥儿若是有闲……”
    吴越哈哈一笑,转身便走,满目春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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极乐盛世 [樓主]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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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章:紫衣剑
 
  华灯初上,皇宫之中稍是暗淡下来,萧驰端坐于书房之中,正思索着明日的安排。明日,按父皇的意思,便是正式授位之期,慕容巡已是交代了几遍,明日早朝,须有三让三辞,以显先皇德行,推辞再三之后方可接受授位,然后须将龙椅挪开正位请太上皇入座,自己站于殿中接受百官朝贺,至第二日,方有新龙椅可坐。而受礼之后第二日便是与素月的纳聘之期,又是各处礼节往来,不可不慎,因而太子府内众人皆是手忙脚乱,不断的打点布置,尽可能的保障明日的周全。
    “太子,夜深了。”
    “嗯,我再想会儿便去休息。”萧驰随口答道,旋即却是一阵错愕,猛然抬起了头,这一抬头,更是令他紧张起来,本是空洞的书房之内只余阵阵阴风,萧驰凝神而顾,只觉书房之外本是嘈杂的大厅之中却是再无一丁点喧闹之声。
    “太子,夜深了!”一阵阴侧的声音再度传来,萧驰毛骨悚然,倒吸一口凉气,但四周依旧无人,这声音却又不知从何而来。
    “何人在此装神弄鬼?”萧驰一声怒斥,却是色厉内荏,毫无底气。
    “太子,夜深了!”依旧是同样的声音,可萧驰早已面如死灰,仿佛如坠深渊一般,这三声呼唤除了叫他心生惧意,更是让他腹中生出一股肿胀之感。这股肿胀之感瞬时扩散,疼得叫他蹲在地上,再也无力站起。
    “来,来人!”话至嘴边,却是声音极小,甚至近乎有些沙哑,萧驰艰难的倚着自己的木座,想尽力爬起,甚至于想摔落一点什么,却是异常艰难,腹中痛感备增,近乎千虫万蚁胡乱撕咬,萧驰已觉呼吸都变得困难许多。萧驰心中不由百感交集,这是怎么了?明日的他便是九五之尊,天下之主,再过几日便可娇妻在怀,指点江山;他有些不甘,但却完全摸不清体内的魔怔,挣扎,他奋力的在地上滚动着,寄希望于发出点滴声响惊动太子府的家丁奴仆,可依然毫无所获,这病症来得太快,片刻功夫,萧驰再也无力动弹,只能呆呆的望着书房墙上,那里挂着素月前日赠给他的一幅“墨竹”图,竹蕴清隐,宛若素月一般温婉而淡雅,令人陶醉。
    “啊!”
    “太子!太子!”
    “啊!”
    几声凄厉的惨叫在深夜的皇宫之内骤然响起,却是守夜的太监发现太子萧驰的房中依然有烛光闪烁,一经打探,却见太子倒于房中,已然——死去!
    同样是深夜,北境的深夜却是星空璀璨,光彩照人,大明军帐之下,皆是一片静谧之气。韩显端着一盆热水缓缓而行,却是引得众亲卫肃然行礼:“将军!”
    “嗯,今夜可有动静?”韩显因大同一战封为前将军,在这边军之中地位也越发显赫起来。
    “回将军,并无动静。”
    韩显微微点头,缓缓掀开大帐,只觉一股暗香扑鼻,顿时神色一松,“惊雪将军便是不一样,即便栖身行伍,也是有着女儿家的一面。”旋即走了进去,只见惊雪小伏于帐内主桌之上,一袭白衣便装轻覆于地,手持一页军情探报,在暗淡的烛光下微微摇曳,显是刚刚才困倦而眠。
    韩显自不愿打扰,一手一脚均是轻抬轻放,慢慢放下帷帐,一步一步将热水置于盆架之上。再蹑手蹑脚的转过身来,正欲退去。
    “何事?”韩显行至门口,却听得一声清冷之音传来,微微回头,稍觉有些尴尬,于是挤声道:“惊、将军,末将知将军辛劳,但将军亦是女儿家,这军中取水不易,特令手下于西村小湖之地取了些水,这便为将军烧了一盆过来。”
    “就为此事?”惊雪媚眼横扫,却是面色有些发冷:“韩将军,你知我帐中除了军务,不议他事的规矩?”
    韩显心中大苦,但却也是有备而来,急声说道:“是是,回将军,斥候来报,拓跋宏图之子拓跋元通力排众议,正下令备军,于各部落之间招募勇士,意欲集结再战。”这一番言语,却是在惊雪的俏眉之下说出,一股劲儿的语速飞快,好似说慢一个字便会被惊雪拖出去军法处置一般。
    “呵!”一声轻笑,却在韩显心中宛如仙音,也不知惊雪是在笑那匈奴新王不自量力,还是笑他这般狼狈,韩显顿感有些局促,站在门口不知所措。
    “甚好……”惊雪话音未落,只觉这帐中一阵冷风吹过,微微闭眼,秀鼻轻轻一嗅,旋即睁眼笑道:“我知道了,你先退下吧。”
    “啊?哦!”本以为惊雪会有何指示,却是见她有些反常,不免有些失望,微微掀开帐帘,转身离去。
    “谢了!”韩显猛然回头,却是见惊雪妩媚一笑,不由有些呆了,这如同天神下凡一般的女将军,战阵之上冲杀汹涌,战阵之下更是算无遗策,早已令他折服,心中只愿这冷面将军能多看他一眼便已心满意足,今日殷勤之下,能换来一声谢字,自是惊喜至极。
    惊雪望着韩显慢慢走去,终是长舒一气,收整起身上的倦意,将身子稍稍捋直,端坐于帐前,却是朝着帐中一处角落轻笑一声:“出来吧。”
    忽然,一道黑影自那帐中梁上而下,伴着一串银铃般的笑声,令惊雪微微蹙眉:“桦妹,怎么这般不注意,若不是我替你遮掩,那韩显怕是已经发现你了。”
    “哼,姐姐好不讲理,你在人前威风八面,让我去替你鞍前马后,还要嫌这嫌那。”琴桦扯下面纱,露出的是一张犹如嫩笋一般的精致面容,眉眼之间透着一股妩媚之色,但却又不甚风尘,而是那种带着些许杀气的妩媚,自小刻苦训练,琴桦已然成了新一代烟波楼最得力的利刃。
    惊雪看着琴桦妩媚得近乎妖艳的面容,稍稍有些动容起来,缓缓起身,一把将琴桦抱在怀中,将她可人的小脑袋搂在胸口,平日里的凶神恶煞早已不知所踪,此刻,却是万般温柔:“确是辛苦桦妹你了。”正自神色感伤之间,却觉怀中胸口之处微微有些柔软触感,妙手一推,却见琴桦一脸笑意的望着自己,双手呈掌状正对着自己的傲人高耸。
    “雪姐好不害臊,早知你在万军丛中坦胸露乳,想不到在这军中也是连亵衣都不穿,好生放荡啊,嚯嚯。”琴桦放声大笑,却似是故意 挑逗着惊雪。
    惊雪却是不以为意,冷声道:“这世上男子不过猪狗,这看得到摸不着的东西,越是吸引男人,越是令其破绽百出,不攻自破。你身为刺客,这道理还需我教?”
    琴桦却是不以为意,只是欺上惊雪的身子,朝着惊雪的粉嫩耳垂微微一舔,笑道:“那刚刚那位韩将军呢?也是不过猪狗吗?”
    惊雪被她一番挑弄,自是面露潮红之色,随着耳垂这一番遭袭,更是敏感,连带着被琴桦握住的雪乳之地都稍稍硬挺了几分:“亦不过是个臭男人罢了,啊……”话音未落,惊雪一声轻哼,却是琴桦愈发得寸进尺,将她那沾满匈奴大汗鲜血的手悄悄伸进了惊雪的白裙之内,甚为熟稔的绕过那对雪白矫健的玉腿,直达那羞人的蜜穴之地。这一番举措,却是叫惊雪尖唤起来,身子不由得随着琴桦的摆动而崩得笔直。
    “快住手!”惊雪迷乱之下轻轻拉住琴桦的作恶之手,令她迟缓下来,稍稍舒了口气,惊雪忙道:“别闹了,小桦。”
    “无趣!”琴桦本见自己魅术之下,惊雪已无还手之力,但却终是被她醒悟过来,只得作罢,扭身嘟嘴道:“无趣得紧。”
    惊雪却是对她极为宠爱,不急不恼的将她抱起,温声道:“可是出了什么事情?这般急着来我营中。”
    “你以为我想啊。”琴桦嘟嘟嘴道:“你那饮血军古怪得紧,我稍稍靠近便觉有眼睛盯着我,我绕了好大的圈才靠近你这主账,还有你那小猪狗韩将军也气人得紧,在你帐中鬼鬼祟祟,害我提心吊胆。”
    惊雪笑而不言,她姐妹四人各有所长,她长于统军治兵之术,帐下将士自然虎虎生威,琴桦擅于刺杀隐匿之道,能在她军中来去自如,已是极为出色了。
    琴桦抱怨几许,见惊雪毫无反应,心中更为气恼:“好啦,是小姐唤我回京城,很急!”
    “哦?京城有素月在,还有何急事?”
    “那却不知,我急着过来便是将这几日北漠动向告知,那拓跋元通无甚本事,能不能招揽各部精英都未可知,就算真被集结成军,也不过是你饮血营那群鬼怪的肚中之食,我这便去京城了,惊雪姐姐你可要好生保重!”
    “嗯。”惊雪淡淡一应,想着京城里的诡谲风云,竟生出一种无力感,这大漠战事不过尔尔,真正厉害的还是朝堂之争罢。
    泰安城是江北一代有名的“武城”,自古出过不少朝堂名将与绿林侠客,而今日,便有一场绿林盛事在此举行,泰安城的北城城郊一带,一处庄园之中,无数武林人士络绎不绝,此处名为“望岳庄”,意有东岳泰斗之意,庄主名号唤作“奔雷枪”雷振,是山东泰安一带有名的好汉,为人仗义疏财,好结交各路英豪,因而在江湖上颇有侠名,而近日,由少林武当这对武林泰斗发起的“英雄会”便在此地举行。
    江湖本就是依存于世道而生,世道太平,则江湖之上风平浪静,各路好汉或开山收徒,或报效朝堂,自有一番出路,而若是恰逢乱世,这江湖便成了是非之地,不但妖魔四起,作奸犯科,更有甚者暗中积蓄,等待时机揭竿而起亦是大有可为。而眼下,随着匈奴前番时日的大举犯边,一众西北异族趁机潜入中原,而近日,天山派一名晚辈逃回少室山下,向少林清玄方丈求助,道西域摩尼教崛起,竟是一夜之间攻破天山,四处屠杀天山派弟子,只有他一人得返中原求助。
    望岳庄高台之上,正摆着三座大椅,其中一位便是这年过六旬的少林方丈——清玄。虽是年岁较大,须眉白头,但依然端坐于人前,自上而下给人一种庄重而不失亲和之感,他左手边坐着一位年约四旬的道长,一身褐色道袍配上其轩昂之貌,不怒自威,颇有长者之势,此人便是当今武林盟主,青牛观的现任掌教灵虚道长,清玄右手则坐着同样气色不逊于人的雷庄主,三人各自安坐于高台之上,身后各自有两名弟子照持,威严尽出。
    而这高台之下,却是三面坐着各路武林豪强,与那台上三人方向合成一圈,将高台团团围住,这江湖武林豪门甚多,论武学渊源,有着武当、华山、峨眉、崆峒四派坐镇,论势力,又有南沈北陆两大豪门望族傲于人前,而若论人脉,当属乞儿遍天下的丐帮为首,各大宗门此刻尽皆汇聚于此,便也可知这“英雄会”的分量,其实这天山派偏隅一方本是无人问津,虽在当地有些名气,但也入不了这中原豪门的法眼,可那“摩尼教”的名字却是太过骇人听闻,令各派不得不慎之又慎。
    “诸位!”却是当今武林第一人灵虚道长率先发声,声如洪钟,稍一张口,便叫嘈杂的高台四面安静下来:“今日承蒙雷庄主好客之情,能有幸邀集各路英雄汇聚于此,灵虚不甚惶恐。”这灵虚道长乃青牛观赵真人座下第四代高徒,为人一直谦恭有礼,此番大会,虽然甚为盟主,却是将少林清玄方丈置于首席,以示其尊。“众位汇聚此地虽是辛劳,但眼下之危,却是刻不容缓!”这一句却是语气颇重,足足将众人的焦点汇聚。
    “难道摩尼教复起是真的?”
    “一夜之间荡平天山,除了摩尼教,怕是再找不出第二个魔门派系有此能力。”
    灵虚稍稍停顿,待得众人一阵议论后,缓缓出声:“不错,却是那三十年前的摩尼教,现世了!”
    “啊?”虽是早有传言,可一众豪杰却依旧倒吸一口凉气,三十年前的摩尼教可能所有人都已是忘却许多,可五年前那一役,众人却是记忆犹新。三十年前,摩尼教猖獗于世,正道武林以少林慧茗方丈为首,群雄皆出,与摩尼教战于总坛昆仑之巅,此战虽是尽诛摩尼教高手,但自身却是损失惨重,各派所余者皆不过一二人,甚至于许多门派就此陨灭,而慧茗方丈更是与摩尼教教主夜千纵缠斗至死,最终气力尽绝,同归于尽;而就在此役之后第二十五年,相传摩尼教教主遗孤潜返中原,暗杀各路正派高手已报当年之仇,正派英雄再度集结而出,最终便是这灵虚道长亲手诛除此魔,才有了这武林安定,而灵虚道长亦是凭借此战被尊为武林盟主,名扬天下。
    “这摩尼教已在三十年前连根拔起,即便是五年前的夜百历作乱,亦是被盟主您尽数诛除,这,这摩尼教怎地又能复起而生啊?”崆峒派掌门何不休却是个急性子,率先议论起来,而相较于他,其他各派倒显得沉稳许多,除了长期以来低调沉稳的丐帮,沈陆两家自也向来只随众议,此时也是安坐于人前。
    灵虚上前一步,笑道:“何掌门所言极是,灵虚身为盟主,未能防微杜渐,至天山派惨案发生,才知这魔教已然复起,却是惭愧,今日召集众位前来,一来与众位商议,早日集结再战魔教,这二来,灵虚自感才疏学浅,无力担这盟主之职,今日天下群英皆至,灵虚斗胆,请议再选有德之人担此重任!”
    “再议盟主?”这便是一言激起千层浪,台下再度一片喧哗,就连安坐不动的沈陆两家亦是开始互相琢磨、计较起来,这武林盟主虽是虚职,但也是武林之中除了少林派外最有分量之人,这天下习武之人自是对这武林之中的最高权力有些向往,可这些年此位一直被少林占据,此番再选,自是给了众人一个天大的机会。
    然而机会并非是所有人的,所有人都知道,这武林盟主一位,最重要的便是以武服人,当年灵虚道长以一己之力斩杀摩尼教余孽夜百历,方能被尊为盟主,而今这武林,又有谁能担此分量呢?
    “阿弥陀佛1”却是清玄方丈率先站了起来,清玄面色淡然,仿佛一切都与他并无关联,只不过这江湖各派一向以少林为首,此事甚大,他必须表明态度:“灵虚言重了,世上因果皆是轮回,这摩尼教生生不息亦非我等所能控制,此番魔教再犯,正是需你调度四方,合力奋战之时,此时更换盟主,并非明智之举。”
    “清玄大师说的是啊,灵虚道长,这当今武林,还有谁能比得过您的幻剑之道,若是由旁人来当这盟主,我雷某第一个不服。”清玄话音未落,雷振雷庄主却是抢先表态,果然,这灵虚道长这几年来威望甚高,众人还是不愿他就此卸任。
    “对啊,盟主,还望三思啊!”
    灵虚面露为难之色,台下众人虽是偶有异议,但皆被那“再任”的呼声所盖下,灵虚踌躇无法,正欲开口之际,却是一声惨叫传来,将众人的目光吸引过去。
    “嘣”的一声却是那后排之中飞出几道人影,众人定睛望去,却是那守卫庄门的雷家弟子被扔倒在地,而那庄门之上,却是走出两道人影。这二人一人身着紫衣劲装,手持一柄长剑,双目如炬,面色冷峻,傲气凌人;而另一人却是一名女子,身着绿衣彩裙,绸缎名贵,一派闺阁小姐打扮,这二人一前一后竞相而入,却是被旁人让开一条道来。
    “来者何人?”雷振起身一呼,颇具威严。
    那紫衣人却是侧目而视,朝着台上的雷振打量半晌,却是说出一句奇怪的话:“你不用剑?”
    “嗯?”雷振却是未料到来人有此一问,却是不知如何应答。
    全场目光所聚,慕容尔雅却是有些不太适应,当即有些娇羞的躲在了紫衣人身后,小声道:“秦公子,这里,好像人有些多了,我们回去罢。”
    秦风却是莹然一笑,转身朝着身后佳人说道:“你不是想看我用剑吗?这里便是好机会。”说完一个起身,如马踏飞燕一般轻盈而落,挺身于高台之上,他环顾四周,冷眼望着台下众人的诸多议论,漠脸淡然道:“我要比剑!”
    “紫衣剑!秦风!他是紫衣剑!”却是崆峒何不休认了出来,他面露苦色,众人皆知这紫衣剑三个月前曾寻他比剑,不出十招便败下阵来,此时再遇对手,不免有些悻然,然而在场之人却是无人在意起这桩小事,因为这近月来威名远扬的紫衣剑此刻意气风发的站在近前直呼比剑,而此刻又是关乎武林盟主之位的争议之期,倒是令各方掌门思索此中深意起来。
    “秦、秦少侠,”这雷振闻得何不休提起,倒是收起了适才的傲慢之色:“今日是我辈小聚之日,未能邀请秦少侠自是我雷某的不是,但也因秦少侠居无定所之故,而今我辈正议武林大事,少侠若要比剑,不妨改日如何?”
    秦风却是依然不动声色,傲道:“我刚刚听到,你们要选盟主?”
    “嘶!”秦风这一句却是引起一众非议之声,“果然,这小子就是来捣乱的。”“这个时候过来,这小子怕不是摩尼教的人吧?”
    却是那右边一人率先站了出来,高声喝道:“我们确实在选盟主,但与你何干?”
    秦风顺眼望去,却见此人面如冠玉,仪容不凡,浑身一件华服绿袍,更显贵气,正是那陆家的家主陆冠雄,这陆家早年便因一手好剑而流传武林,传至上两代,因陆家家长钻磨出一套冶炼兵器之法,故而成名于世,一时间不但吸引武林豪杰,更连大明朝廷都与之合作甚多,陆家也便顺势而行,几经运营之下,已成如今北方的第一大豪门。
    “选盟主可须比武?”秦风却是不惧他身份,怡然站立。
    而一旁的人群之中,却是有一乞儿打扮之人抢出声来:“武林盟主,自是选要武艺高强之辈。”众人望去,却是那丐帮帮主赵乞儿,此人年纪不大,在往日里大多寡言少语,可他向来与这些豪门望族不穆,故而此言虽是向着秦风,却是有意指向刚刚搭话的陆冠雄。
    “好,那我便来争这个盟主!”秦风依然面不改色,顺着这赵乞儿之言而出,却是将目光对着那台上的灵虚道长,终是定了下来。灵虚亦是自这秦风出现之后,眼神便再未脱离,他久居武林高位,这些年来,已是很少有让他有兴趣比试之人了。
    “哼!就凭你?”陆冠雄有些气急,这紫衣剑竟是未将他放在眼里,自始至终都未曾理会过他,再加上赵乞儿那一脸嘲弄之意,心中自是不忿,当即跃至高台,呼啸一声,全身华袍随着那一啸炸裂开来,却是露出内里的劲装武服。
    “陆老板原来是有备而来啊。”赵乞儿又是一阵轻笑,陆冠雄却是不加理会,轻哼一声:“剑!”那台下陆家子弟一个轻掷,一柄银光闪烁的长剑便掷入陆冠雄手中,陆冠雄朝着一动不动的秦风言道:“陆某今日技痒,愿代盟主先与阁下比过一轮。”
    秦风负剑而立,依旧只是望着灵虚,随口道:“我胜了他,你与我比?”
    灵虚道长亦是面色平和,微微点头:“好!” 
    慕容尔雅眨着灵动的双眼,认真的看着场上的一幕幕,秦公子依旧是那样的潇洒,她虽不通武道,但却也能分辨得出场上二人的面色,那陆冠雄气喘吁吁,似是每一剑都拼尽全力,而秦公子全然不同,行进之间挥洒自如,好似随风剑舞一般赏心悦目,这般轻松写意的剑法比之那日燕京道上的一战更具美感,而秦公子亦不是嗜杀之人,这次比武更是留足力气,每一击都点到即止,终于不出三十回合,那陆冠雄一个侧身而击被秦公子洞察,接着便是一道残阳斜影般的落幕一剑,当那紫衣剑端停留在陆冠雄的胸口之上时,陆冠雄满面通红,却似又不愿相信。
    “陆当家,此子修为不在我下,你输得不冤。”灵虚轻轻上前,缓缓别开秦风的剑,将陆冠雄扶了出来。
    “陆某技不如人!”陆冠雄毕竟是一方家主,亦是明白当前形势,坦然认输,便也羞愧的步下台去。行走之时,还是狠狠的剜了一眼那丐帮赵乞儿。赵乞儿咧嘴一笑,别过脸去不再理他。
    灵虚转向秦风,微微点头,他手中握着一柄木剑,朴素无华,但却又极为沉稳。
    秦风凝神视之,冷声道:“好剑!”
    “紫衣,也是好剑!”
    二人相视许久,均是凝神静步,不见动静,自二人上台对视的第一眼起,他们便知道,这一战,很艰难。而台下众人却是不解其意,嘈杂之音纷纷扬起,显是极不耐烦。
    “噗噗噗”一声鸟翅扑腾之声传来,却是让秦风微微皱眉,顷刻之间,他已然率先出招。
    紫衣剑以快著称,秦风一出招便毫不拖滞,宛若惊雷一般刺向灵虚,而这灵虚却是纹丝不动,静候着秦风的到来,待得秦风快剑近前,方才挥舞出手中木剑,剑心通明,那木剑旋转横扫之间却是将紫衣剑完全卷入其中,而秦风亦是随着剑意涌入一股莫名的幻境之中。
    秦风默然而立,他的四周竟似是站着成百上千个灵虚,他毫无畏惧,提剑便是一顿横扫冲刺,但剑意之间已是略显急促,在灵虚的幻剑之道内,秦风固然能守住剑心,一剑一剑的驱散着眼前迷障,但心中似是有了些许羁绊。“噗噗噗”耳边鸟鸣再度传来,秦风面色发狠,有些着恼的摇了摇头,却是不再执迷于在幻境之中继续冲击,而是转身撤走,收起了自身的剑意。
    “我输了!”秦风挥剑入鞘,虽是落败,但依旧潇洒自如。
    台下一片哗然,片刻之后却是掌声喝彩不断,无论如何,见证灵虚这一番幻剑之道击败这狂妄小子,显是更让在座之人能够接受一些,“盟主!盟主!盟主!”台下立时响起山呼海啸,共贺灵虚的这一胜绩。
    而那灵虚道长却是微微摇头,心中百感交集,坦然道:“可是有甚要紧之事?”
    秦风不作回应,轻手一抬,那空中盘旋的一只白鸽却是缓缓落在他的手臂之上,秦风熟稔的从白鸽腿上取出一道精致的卷信,微微打开,却见那信纸上书着一行清秀的黑字:“太子遇刺,速回燕京!”秦风微微一叹,举剑而拜:“改日再比!”瞬时跃下高台。
    “秦公子?”慕容尔雅见他神色不愉,似有大事发生,上前关怀道。
    “走,送你回去!”秦风亦不多言,心中却已是开始牵念着京城中的人儿。 
    二人踏马而行,很快便至泰安的一处宅院,此处正是慕容尔雅的叔父府上,她母女二人遭逢大难,幸得秦风搭救至这泰安府,暂且居于叔父之家,出门在外没有了府中的拘束,尔雅自然乐得伴着秦风踏足山水,更是偷偷瞒着母亲来瞧瞧这久负盛名的武林大会,几日来相伴相随,慕容尔雅对这仪表不凡的秦风秦公子不免生出一丝依赖之感,骤然分别,自是颇为不舍。
    “秦公子,真的不与我们一起同行吗?”慕容尔雅本也是京城人,本计划在叔父府上稍歇几日便随母亲进京的,可秦公子这般突然,倒令她不知如何是好了,心中竟是萌生想与他一起走的念头。
    秦风亦感慕容尔雅温柔体贴,一路相伴下来倒也将她看作个妹妹,答道:“有些急事,待处理完后,你便也回京了,届时再找你同游。”
    “那,便说好了!”慕容尔雅莞尔一笑,有秦公子这句话,自是让她舒怀不已,她生在大户人家,自然是要守些规矩的,一想到刚刚的些许女儿家心思,不由羞得低下头去。
    “那我便告辞了,京城再会!”秦风策马转身,一路向北。
    “秦……”慕容尔雅疾呼一声,却见秦风已是走得老远,旋即声音低了下去“秦公子,一路顺风啊!”声音轻不可闻,但却句句挂心。 
    京城已是全城戒备森严,每个关口都有严备把守,只进不出,几乎已成了一处牢笼。
    太子在自己寝宫遇刺,是何等的诡异,皇帝下令全城戒严,亲自彻查此案,据闻太子宫内的一众人等皆下了大理寺,若不是还未查出些端倪,这些人怕是早已人头落地,天子一怒,伏尸百万,天子亲历丧子之痛,岂能不一查到底。故而,京城之内,人心惶惶,处处可见暗访之人。
    而便在京城小巷深处,素月的小宅之中,却是不合时宜的传出一阵银铃儿般的娇笑之音。
    “咯咯,小花儿的胸可是越来越挺了,快叫我揉揉。”
    “小花儿,你的魅术看起来又有了精进,来来来,我们来切磋一二。”
    “诶,小花儿,你别以为躲在慕竹后面就没事儿了,今晚你必须跟我睡。”
    小厅之内却是群花耀眼,一身素衣的素月神色木然的端坐于琴座之上,双手抚摸着那柄焦尾,面无血色,看得出神。而那一身黑衣的琴桦已是归来,虽是劲装紧身,但完全掩盖不住她的魅力,反而这紧致的打扮更是勾勒出了她的曼妙身形,而在惊雪面前收放自如的她此刻却像一个小孩子一样,蜷缩在一道丽影身后,小嘴微微翘起,面上却是有些害怕之色。而她的对面,正是那与慕竹小姐畅聊于皇宫高筑之上的红袍丽人。
    这红袍女虽是浓妆艳抹,风姿绰约,但却生得一幅我见犹怜的绝美容颜,举手投足之间勾魂夺魄,就连琴桦素月与之一比,都稍逊了几分,尤其是这红袍女虽是身材纤瘦,可偏偏胸前那一对巨兔却是无比高耸,虽是红袍裹身都难掩其峰峦凸起之势。这红袍女名唤南宫迷离,看似弱不禁风,但却是云南苗疆一族神祭司的掌舵人。而这南宫迷离最擅施蛊魅惑之法,生性更是有些不羁,因而对自小修习魅术的琴桦颇多关注,古灵精怪的琴桦在烟波楼里本也是混世魔王的存在,可每番遇到这南宫迷离,便似是老鼠见了猫儿一般,规规矩矩起来。
    “好啦好啦,你们两个收敛些。”仙音悦耳,却是琴桦身前的慕竹所吟,慕竹面色平淡,无喜无忧,正如身上的琉仙裙一般白净无暇,南宫向来无规无矩,随心所欲,可眼下素月正是黯然神伤之际,实在不宜过多调笑。慕竹缓缓轻移,步履之间更是神韵十足。
    “素月,过去了!”语音温婉却似是暗运修为,一股舒缓之意即刻便在素月体内蔓延,倒令素月心中释怀许多。
    “小姐。”素月抬起头来,木然许久的脸色终是有了些神采。望着这世上最无可比拟的神仙小姐,素月缓缓将头靠了上去。慕竹亦是温柔的将她抱在怀中,裹着白袖轻纱的右手微微抬起,露出一截细腻光滑,轻轻摇曳,抚摸着素月的长发:“放心,有我们的。”
    琴桦与南宫迷离在这一幕下倒也不好在多嘻戏,纷纷安坐下来,倒是琴桦无意的咕哝一句:“也不知姐姐什么时候到,姐姐要是见到素月这般情景,定然要掀翻这燕京城的。”
    “小姐!”一声清冷之音淡淡传来,自那宅门之后走出一道紫衣人影,身负长剑,面色冷峻不凡,却是那江湖近起的风云人物——紫衣剑秦风。
  “枫儿(姐姐)!”宅中几女纷纷侧目而望,眼中尽是柔情。
  
第五章:千军变
    皇宫大院此时已经戒备森严,四处都有御林军层层护卫巡视,尤其以东宫一带最为密集,储君遇刺,关乎国运,听说已经有数十位宫女太监挨不过刑罚已然惨死于狱中,皇家罹难,不止是宫廷动荡,整个天下,都将是一场罹难。
    太子宫侧,沿着青石板路以下,同样是一间被御林军包裹着的小院之中,却是有别于其他院中的金碧辉煌,此间却是清新淡雅许多,院内各处种着些许盆栽野竹,伴着其里间的小池浅水,倒是多了几分宁静之意。一名十岁左右的稚童卧坐于草地之上,愁眉不展,安静的想着些什么。
    “还在想你皇兄的事吗?”一声苍老而雄劲的声音传来,萧启却是不见丝毫波动,已是习惯了这种声音的他翻了翻身,眨了眨童真而懵懂的眼睛,憨然问道:“师傅,你知道是谁害的皇兄吗?”
    萧启四周空无一人,谁也不知萧启在与谁说话,但你苍老声音依旧清晰可闻:“知道与否又有何意义,他是天子之命,却无天子之运,而你,才是真正的天命之人。”
    “可我想太子哥哥,呜呜。”萧启不由得念起平日里四兄妹间的嘻戏玩闹,太子哥哥最为平和,处处让着他与姐姐,就是一向不睦的二哥,太子哥哥亦是礼让有加,而转瞬之间,他却了然无踪,他们都说太子哥哥再也不会回来了。
    “那日你说在灯宴之上看到了两个神仙姐姐?”
    “嗯,好像是两个,又好像是一个,徒儿也分辨不出了。”
    “那自是两个了,叶清澜修为已破天境,你的‘圣龙瞳’能依稀看个影子已属不易了。”
    “那这两位神仙姐姐能救我太子哥哥吗?”
    “烟波楼即便神通再强,起死回生之事终是非人力所及。”
    “烟波楼?她们也跟素月姐姐一样,是烟波楼的人?”
    苍老声音忽然默不作声起来,显是烟波楼三个字勾起了他的太多回忆。沉默少许,缓缓开口:“徒儿,若有一天师傅不在了,你务必记着:即便天下人都负了你,烟波楼也不会负你。”
    “噢。”萧启懵懂的点了点头,心中回忆着那日所见到的两位神仙姐姐的身姿,想到烟波楼这个名字,想到了令姐姐十分欣赏的素月姐姐,又想到了,本该与素月姐姐成婚的太子哥哥,不由得又低下头来。
    “启儿!”一声温婉的呼声传来,萧启应声而起,便见院中走来一位宫装妇人,立刻回声道:“母亲,我在这里。”
    那妇人一声轻粉淡装,却是生得婀娜多姿,说是妇人,实则像是青春少女一般皮肤白嫩,款款步入草地之上,见得萧启在这躺着,不由皱眉道:“怎地如此无矩,眼下宫中动荡,你父皇焦头烂额,若是让你父皇见到你这般惫懒模样,岂不更为烦闷,快随我回房歇息去罢。”
    “好的,母亲!”萧启自是熟悉母亲脾性,她母亲淑妃自入宫以来一向谨言慎行,虽是得当今圣上宠爱,又有了皇子萧启,但依旧不敢倨傲,这后宫之中,先有太子之母明德皇后早逝,现有萧逸萧念之母宣妃统领东宫,如今太子一死,他母子二人的日子怕是更不好过了。
    二人一前一后出得小院,小院便也更加安静起来,一阵清风拂过,带起阵阵柳叶飘落,而便在柳叶拂地的一瞬间,一个杨柳老树的顶端,却是一阵微微耸动,一名老者骤然起身,神色紧张的望着四周。
    “果然是你!”一道清音传来,老者本是紧张的思绪稍稍松了几许,但念及来人身份,面色又变得为难起来。心怀怅然,幽幽道:“你便是慕竹?”
    慕竹依旧为现身形,似是根本不在此间一般,但她的每一声轻吟都如仙乐一般,清透明快的传入这老者耳中:“萧启却有几分天赋,他的‘圣龙瞳’已然能瞧出我的踪迹。”
    “他不止有天赋,他日后必是天下雄主!”这老者本是沉默不言,但谈到萧启,却是不由得精神振作起来!
    “哦?这便是你杀萧驰的理由?”慕竹冷声质问,不怒自威。
    “慕竹是认为,这深宫之中,除了我,再没人有本事能杀太子了?”老者亦是冷声一嗤,却也没来由的就地躺下,于这杨柳顶处卧榻而眠。
    “欧阳迟,我该信你吗?”
    老者经此一问,却觉五雷轰顶,卧坐于树上的身躯微微转了过去,背对着叶清澜,老泪瞬时滴落下来,三十年前的种种往事纷纷涌上脑海,沧海岁月,终是再见故人。
    “慕竹小姐,太子之死只不过是皇家之事,你烟波楼真要过问吗? ”
    “我烟波楼虽无意皇家夺嫡之争,可萧驰是我为素月选的夫婿,此事,恕慕竹不能坐视不理。”
    “还望慕竹小姐三思!”
    “欧阳迟,你莫不是忘了三十年前的事了?”
    老者再度陷入沉思,待得风声响起,叶清澜已然远去,他才微微摇叹一声,彷徨无措。
    月夜清风,当一处诡异的柔风划过之时,守备的御林军士均感困顿不已,不由得两眼无神,竟是纷纷睡倒,而两道黑影飘下,迅雷之速直奔东宫房中,一口翡翠棺木立于堂前,四周再无一人。
    琴桦点起了火烛,微微走得近前:“哎,可怜了我这短命姐夫,福缘太薄。”
    而一旁的南宫迷离却是收起了往日的玩闹心思,此刻正聚精会神的盯着萧驰的尸身,只见萧驰尸体之中微有起伏,胸腔之所略微有着上下呼吸之感,而观其面色与肌肤,显然是死得透了,这般诡异的模样到叫琴桦一阵恶寒:“太子姐夫,你便是冤魂寻仇也不在此刻罢,我等奉小姐之命是来帮你报仇的。”
    “乱喊什么!”南宫迷离嗔怒道,却是突然出手,一掌击向萧驰尸身胸口,突然,萧驰小腹一缩,嘴部猛地张开,一条赤红色的血虫自嘴中飞出,甚是恶心。
    “啊!”琴桦惊叫之余,却见南宫迷离玉手一伸,一把捏住那赤红小虫的三寸之地,另一手一个翻滚,却是掏出一个小盒,立时将那小虫掷了进去,紧紧合上。
    “这是?”
    “蛊中死神!噬心蛊!”南宫迷离面色沉重,缓缓答道。
    已是寅时,天色仍旧漆黑,燕京城中再无一丝光亮,此刻,应是常人熟睡之时,而燕京城郊的一处小庙之中,却散发着隐隐的烛光。
    两道光影咻的一声,正落在这破庙门前, 却是两张一模一样的绝色面容。琴枫依旧穿着男装,依旧紫衣冷傲,剑不离手,杀气盎然,而妹妹琴桦却是灵动几分,手中正握着一个红色锦盒,似是在寻找着什么。
    “姐姐,看来便是这里了?”
    “嗯。”琴枫与琴桦本就是双生儿,为了让姐妹们好辨认,自幼时便习惯了男装打扮,但性格却越发冷漠少言起来,常年以男装示人,故而江湖上化名唤作秦风。
    二人均是身手矫健之辈,互视一眼之后径直向破庙同时奔去,刚入门口,便觉一股诡异吸力扑面而来。二人虽是有些防范,但这股吸力太过诡异,刚刚入得门内,只觉全身都在向里靠近。
    “小心!”琴枫大叱一声,紫衣剑破鞘而出,一剑横扫,却是将破庙门口上的横梁猛地斩成两截。
    “姐姐,那边还有!”琴桦眼力亦是不凡,在姐姐一剑之下瞬间发现横梁之上的一只褐色小虫被这股剑气斩落,而眼尖的她自然不会放过这破庙中的其他横梁,果然,便在这内屋横梁之上,依旧有着几只小虫缓慢爬动。琴桦心随意动,手中不多时已是出现几枚银针,素手一掷便是漫天飞针,顷刻之间便将那几只小虫刺杀。
    二人终是停止了这股诡异吸力,然而此刻却是已被吸至了这破庙之中,蓦然一声“崩嘣”的窗响之声,琴枫回过头来,只见破庙门口不多时落下一只黑色小虫,这小虫不断散发出“咕吱咕吱”的声响,定睛望去,小虫颈部更是不断肿大,琴桦猛然意识到了什么,环顾而望四周再无出路,意欲再度飞针出手。
    “哼!烟波楼,不过如此!”一声雄厚而阴森的声音自庙外传来,令这琴枫琴桦姐妹二人心头一颤,显然,她二人皆已入彀。
    一名全身黑袍笼罩着的老人自庙门外走出,手中一根墨黑色蛇杖悠然一指,那破庙门前的小虫瞬间鼓胀,只听“轰隆”一声,犹如山呼海啸一般的巨响传来,整座小破庙立刻瓦砾乱飞,烟尘飘散。
    “万磁蛊配上这爆裂蛊,别说你烟波楼,就算是大罗金仙也救不了你们。”黑袍老者张狂大笑,显是对自己的手段颇为自信,肆笑之间扬起袍中黑帽,正是那与吴越萧逸密谋之人。
    “我可当不起大罗金仙的称号。嚯嚯!”一声娇笑传来,黑古洋溢着的笑容瞬间拉下,他不可置信的看着那被炸得面目全非的破庙之中,两道丽影正缓步走出。
    “不可能的?不可能的?”黑古喃喃自语,满脸的错愕之色,这时,他才稍稍反应过来,面露惧意的转过头来,他的身前,红衣盛放的南宫迷离在皎洁月色的衬托之下越发娇艳明亮,然而,他却对着这份美丽毫无留恋,而是身躯不断颤抖,双腿渐渐摇曳起来,终是,“扑腾”一声,他跪了下去:“娘娘,娘娘饶命!”
    南宫迷离脸色并未有丝毫波动,仿佛与她无关一般的呢喃自语道:“爆裂蛊纵是威力再大,我不让她们死,她们便死不了。”
    “娘娘息怒,小人知错,小人自不量力,胆敢挑战娘娘蛊神天威!”眼前之人叫黑古再无半点斗志,神秘莫测的黑古道长此刻宛如奴仆一般不断的磕头乞怜。
    “小枫小花,走了。”南宫淡淡一句,转过身去不再对这黑古望上一眼,自有琴枫琴桦二女上前压着他前往小姐处问罪。琴桦的手刚刚触至黑古, 黑古乞怜的面目忽然露出一丝阴狠之色,琴枫见势不妙,伸手一把擒住,却发现那黑袍空空如也,再无其人,而眼前,近在咫尺般的黑古顺势而奔,其速之快,若不是那黑蛇杖还残留了一丝黑影,她姐妹二人还真不知黑古踪影,黑蛇杖迅雷而来,直奔着背身而行的南宫,蛇杖之首顷刻之间已是嗷嗷唤醒,显是剧毒无比之物,而此刻的南宫却是依然好似并未察觉一般,依旧缓缓前行。
    “小心!”琴枫琴桦同时出声,眼看那剧毒蛇杖已至南宫身后,二女不由惊呼起来。而黑古亦是发出得手的笑容,挥舞着蛇杖狠狠一指:“去死吧!”
    “啊!”一声凄厉无比的惨叫传来,琴枫琴桦惊悚之间仔细瞧去,却不似南宫那娇魅的女声,而似是,黑古的声音。
    南宫依旧没有回头,只是身躯停了下来,淡淡道了一句:“黑古,神祭司的千蛊乱神井,便是你的归宿。”
    “啊!”黑古已是无法回应南宫的这番宣判,他依旧无法相信,自己培育的黑蛇蛊杖,在面对南宫之时连宣战的勇气都无,还未靠近,他便被蛇蛊反噬,如今蛇蛊已入骨髓,虽不至于取他性命,但也叫他痛不欲生,在地上不断翻滚。       
    “陛下,太子已故,朝政不可不复啊!”一声哀嚎响起,却是那乾清宫大殿外的群臣相依而跪,以左相吴嵩为首的文武百官齐齐跪扶于宫殿外,共同奏请圣上临朝。而乾清宫大门紧闭,显是皇帝萧烨哀思太子一事,不愿见人。
    “国不可一日无君,陛下又正值壮年,当务之急,是恢复临朝,立二皇子萧逸为太子,以安国事。”吏部尚书吴廉当先带头喊道,却是引得一众官员齐声附和,声势犹大。而以右相为首的慕容章慕容巡父子却唯有默默跪扶,静候着圣上尽快临朝,虽是不忿吴廉一系此刻提出立二皇子之事,可眼下让圣上早日还朝要紧,自也不会多说。
    便在群臣跪倒苦等之时,从侧门却是跑来一位家丁打扮的仆人,这仆人跑得极快,直溜溜的奔着吴廉尚书的方向而去,而宫中守卫也似是知道他是尚书家的人,也未作阻拦便也放了前行,这小仆紧张兮兮的在那吴廉身边耳语几句,吴廉立刻脸色大变,径直走向前面的父亲吴嵩。
    “陛下,太子之死,老臣已有了新的线索!”吴嵩听得儿子消息,眉目一转,立刻出言高呼,群臣尽皆惊奇不已,这太子之事如此诡异,却不知左相哪里来的线索。果不其然,乾清宫门微微开启,一声尖锐的声音传来:“传,左相吴嵩、右相慕容章进殿!” 
    “陛下,臣打听到消息,说太子之死之所以过于离奇,实则是中了那南疆的邪术啊!”吴嵩声泪俱下,语出惊人。
    “什么邪术?”萧烨不置可否的回道。
    “这个,臣还未有所知,只是刑部这几日来发现,二皇子萧逸宫中近来常有一黑袍之人出入,其人行迹鬼祟,太子事发之后又了无音讯,故而有此推测……”
    “住口!”萧烨大喝一声,盛怒之下急得将手中的茶皿掷下,摔得粉碎。
    “圣上息怒!”吴嵩与慕容章同时跪倒,慕容章心中难免悱恻,众所周知吴嵩一贯支持二皇子,刚刚在殿外自己派系甚至还为册封萧逸为太子之事呼喊,怎么转个身来,便又将这杀兄之名指向二皇子?当即也一改往日里二人的争锋相对,转而进言道:“陛下,太子之死却是太过古怪,这巫蛊之术又太过离奇,叫人难以置信,但既然事涉二皇子,还望陛下慎重处理,臣斗胆提议:让烟波楼的素月姑娘来查此事,也好对烟波楼有个交代。”
    “不必了!”一声肃音传来,却是那一身寡白的素月自宫门走进。萧烨定睛望去,素月本也是天姿国色,加之孝服披身更显娇俏,然萧烨的目光却丝毫未在素月身上停留,因为,他认出了叶清澜。
    “慕、慕竹?”萧烨心中竟莫名的生出一股惧意,随着叶清澜的缓步靠近,不免语音颤抖。
    叶清澜气质卓绝,一进得殿上便把众人目光全部吸引,举手投足之间更是显出一股缥缈之气,她紧紧地凝视着台上的萧烨,凝视半晌,终是微微作礼道:“叶清澜,拜见叔父。”
    “清澜,快,快请!”萧烨有些激动,急忙起身而迎。
    而叶清澜却并未再过多理会,只是缓步行至殿中,轻谈道:“清澜此来,只求陛下能给烟波楼一个交代。”
    “清澜有何需求,尽管开口。”
    叶清澜亦是不再回话,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,无喜无悲,却又散发出无形的威严之气,竟是将殿中之人尽皆盖住,什么九五之尊,什么位极人臣,在这烟波楼主面前连呼吸都似是有些沉重。几声脚步传来,众人才抬起头来,却见着一紫一黑一红三道丽影步入殿中,而那黑衣少女的手中,还押着一名黑袍裹身的老道。几女入得殿中,尽皆朝叶清澜走来,那黑袍老道难忍腹中疼痛,不免行走之间有些滞缓,琴桦见拉扯费力,便是一脚而出,直将他踢入那殿中正中之处,斥道:“快说,谁指使你害的太子!”
    “什么?”右相慕容章惊异莫名,刚刚闻得蛊术这等奇闻轶事,此时便又让人指出这眼前之人便是害死太子的凶手,怎不叫人惊异:“敢问仙子,他便是杀害太子的凶手?”
    慕竹淡淡的望了一眼慕容章,久不出声的她却是正声说道:“正是!”
    “是,是二皇子,是二皇子指使在下下的蛊,是二皇子道出的太子的生辰八字,是他托人将臣配出的蛊虫投入太子的茶盏之中。”黑古疼得在地上不断翻滚,生死在前,再也顾不得后果,一股脑儿的将真相往外倒出。
    “孽障!逆子!”萧烨怔怔的喃喃念道,显已是知道了烟波楼这次的来意,当即大喊道:“来人,把那逆子给朕押来。”
    “父皇!父皇!”萧逸哭丧着脸跑了进来,一见得殿中众人,尤其是跪在地上打滚的黑古,脸色立刻大变,瞬间跪倒在地,爬行着向萧烨哭喊道:“父皇饶命啊,父皇!”
    “逆子!朕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个逆子!”萧烨气急,见萧逸举止已然知道真相,当即大吼道:“畜生!”
    “父皇,儿臣是受了这妖人蛊惑,只以为那蛊术只是小打小闹,没想到会致死啊,儿臣,儿臣冤枉啊!”萧逸已然爬到了萧烨脚下,不断抱着萧烨的腿哭泣求饶。
    萧烨气得一脚将他蹬开,颤抖的用手指着萧逸吼道:“你,你,你这个时候还在狡辩,真是愚不可及,来人,给朕拖下去,交给刑部,不,交给左相亲自过问。”
    吴嵩似有深意的望了一眼萧烨,当即跪倒:“臣,遵旨!”说完便示意宫外侍卫进得门来,欲拉着萧逸就往外离去。
    “且慢!”一声轻叱,凝立许久的慕竹仙子微微张口,便是引得场上众人一滞。叶清澜向前走了几步,突然问道:“敢问叔父,接下来可打算如何处置?”
    萧烨微微错愕,旋即答道:“自是查明真相,严惩这残害兄长的不孝逆子,以正视听。”
    叶清澜轻轻一笑:“叔父,你知道我说的处置不单单指此事。”
    “啊?”萧烨仍然不知所云。
    “三日灯宴之前,我烟波楼素月前来,向陛下说了何事,陛下忘了吗?”叶清澜语音加重,已是不再称“叔父”,而是改称“陛下”了。
    “这、这”萧烨语带吞吐,面色变得难看起来。
    而深谙臣道的吴嵩与慕容章互视一眼,急忙揣起袖子扣首道:“下官告退。”正欲离去,却听得慕竹淡然一句:“二位大人慢走,慕竹有些话要说,还望二位做个见证。”
    这二人仿佛被定住一般,都这烟波楼主的话语竟似毫无抵抗之意,只得退回身来,静候着仙子的佳音。
    “五个月前,匈奴扣关之际,陛下令太子于寻我烟波楼,我烟波楼秉承祖训出手以援,如今国难已除,在灯宴之前,素月亦道出了我烟波楼的要求——令陛下禅位于太子萧驰!”
    “什么?”“你,你们大胆!”吴嵩与慕容章二人均是不由得惊呼出声,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佳人,却依然不敢相信,这烟波楼竟然敢指使当今陛下主动禅让皇位,可转念一想,那日灯宴,陛下所诏,难道?一念至此,二人同时转过脸去望向萧烨。
    只见萧烨面露苦色道:“朕不是应允了吗。”
    “那眼下太子身死,二皇子入狱,你的皇位该如何自处?”叶清澜语声更重,已然将称呼改为了“你”。
    “这?”萧烨吞吐而言:“朕先暂时……”
    “我若不允呢?”叶清澜出声打断道。
    “大胆!”慕容章终是忍不住呵斥道:“你一介民女,安敢指使皇家之事。天子更迭,关乎国运,岂可轻言禅让。”
    叶清澜却是不由得轻轻一笑,望着龙椅之上惴惴不安的萧烨道:“这便是你的回答?”
    萧烨勉强沉住些气,郑重道:“太子遇难,二皇子萧逸亦是不孝之徒,此刻朕责无旁贷。”
    “哼。”一旁的南宫迷离却是嗤嘴一笑:“说得好听,若不是有你背后指使,他一个区区皇子,又有何能力请得我南疆蛊师,又有何能力在这皇宫之中兴风作浪。”
    “荒唐!”慕容章听得大怒,大声斥道:“你是何人,安敢在殿前挑弄是非,太子之死,二皇子也已认罪,又干陛下何事?”
    南宫迷离却是冷笑一声:“我是何人?慕容章,我南宫家祖还在的时候,你还得唤他一声将军,而今却在故人之女面前大放厥词,好不威风。挑弄是非本就是他萧家的惯用手段,而今,不过故技重施罢了。”
    “南宫?”慕容章听闻这个名字,立时止住了声响,大明朝开国只有一个南宫,那便是镇南王南宫烈,其人英勇善战,于开国之初立下赫赫战功,后平定云南苗疆叛乱被封为镇南王,而后世代驻守苗疆,却也永不面朝,近年来已被朝中遗忘了。“小姐。”慕容章尊称一句,昔日南宫烈封王之时,他还是先帝帐下的一名文吏,而今见到故人,却是颇多感慨。
    而便在他二人对峙之时,一旁的萧烨与叶清澜早已对视多时了,萧烨已然不似开始一般唯唯诺诺,此刻的他已是站得笔直,眼神深邃,语态之中竟是带着一股幽深之意:“慕竹当真要追究到底?”
    叶清澜却也毫不退缩:“皇位一事,烟波楼可以不追究,你贪恋此位,若能为天下造福,自是幸事,若有一日祸乱天下,也与我烟波楼再不相关,可萧驰是我为素月选的夫婿,而今他死于萧逸之手,那此事我烟波楼便不能不管。”
    “那你意欲何为?”
    “我要将他带走,让素月处置。”
    “若朕不允呢?”萧烨语气突变,面色逐步狰狞起来。伴着这一句,几人突觉脚下大地略微有些震颤,只听得这乾清宫外人头涌动,金戈之音逐步响亮起来。
    叶清澜依旧平淡如水,冷声道:“那便试试。”
    丽影轻转,惊鸿翩翩,叶清澜的一个转身都美得令人窒息,出得大殿,看着殿外剑拔弩张的御林军士,萦绕一笑,却是毫无畏惧的向前而行。
    琴枫与琴桦分别擒住那瘫倒在地的黑古与萧逸,与南宫迷离、素月各自跟着慕竹向外行去,五个美若天仙的女子行走于殿外的千军之中,竟是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,仿佛在她们眼中,根本未将这群军士放在眼中。
    “圣上有旨:烟波楼伙同妖孽行刺太子,视为谋反!”殿门吱呀一声紧紧关上,一名老太监不知从何地冒了出来,尖声呐喊,殿外军士闻言大振,山呼:“杀!杀!杀!”
    山呼海啸,上万御林军个个黑甲嶙峋整齐划一的挥舞着手中的长矛,有序的向着已走至中心位置的烟波楼五女冲来,若是寻常之人,早被这汹涌的气势吓破了胆,可是,令后人无法想象的一幕终是在这乾清宫外开始了。慕竹行至最中,白衣缥缈的她毫无波澜的一往无前,她的身侧,南宫迷离两手悠然的提着萧逸与黑古,仿佛牵着两支弱不禁风的小虫一般轻巧,跟着慕竹的脚步,笑意莹然。她两的前后,却是不断有人群飞舞,琴枫已然化作江湖上威名远扬的紫衣剑,紫衣剑出,必是流光血影,轻提横扫之间便是长矛尽断、甲肉尽碎,那一股紫色的无形剑气,更是震慑得后围之人毫无战力可言;琴桦走在所有人的后面,眼神机敏,随时预防着有趁虚偷袭之辈,她的手中变幻莫测,时而是飞刀乱舞,时而是银针散发,纵是万千军力,也没有一人能靠近她们周身半步,更诡异的是琴桦腰间一盘四角风火镖,旋转而出,迅如闪电一般在人群脖颈之间肆意穿梭,却又诡异莫测的回到她的手中,生生不息,每一次出镖便是数十人抚颈而倒,更是减轻了慕竹南宫左右的压力。
    虽是千军万马,但依旧未有办法阻拦她们的离去,不知何时,萧烨已然战至殿门之外,远远的望着这骇人的一幕,声音颤抖道:“韩韬何在?韩韬何在?”
    一名甲胄裹身的老将快步跑来,面色不愉,堪堪行了一礼道:“陛下,老臣在!”
    “这便是你掌管的兵部?这便是朕的御林军?”萧烨近乎发狂的吼道:“一万人的御林军,都拦她们五个人不住?”
    韩韬虽是心中滴血,但也面不改色:“陛下,贼势强大,老臣自认前所未见,但她们一刻未出得这紫禁城,老臣便不会轻易认输。”旋即起身,一脸不忿的吼道:“弓弩手何在?”,身旁自有传令兵摇旗呐喊,便见那长矛御林军身后忽然又多了上千名弓弩箭手,倚着前排之势,弯弓搭箭,蓄势待发。
    萧烨面色又有一些变化,微微犹豫道:“她们都是……”旋即想到若不用弓弩,这等闲之人又有何能力能擒拿这群绝世高手,只得将“活口”二字吞下,小声道:“可能护住二皇子?”
    “陛下,当断不断,乃兵家大忌啊!”韩韬却是军人血性,此刻箭在弦上不得不发,当即不再等候萧烨之令,吼道:“放箭!”
    “簌簌”上千支飞箭如流星一般射出,直飞天际,又于空中校准一般,向下直坠而落,直朝这中心几女飞去,飞箭无孔不入,若是这上千支飞箭袭来,纵是琴枫琴桦武艺再强,亦是难挡这万箭穿心之威。便在箭雨落地破体穿肠之时,一阵仙乐响起,萧烨凝神望去,却是那素月不知何时已然跃于高台屋檐之上,全身白衣丧服,双腿盘坐,手中竟是抚摸着那憾世名琴——焦尾,她在弹琴,这琴声悠扬动人,一阵阵金色气浪自琴间散出,立时便将这箭雨软化,这箭雨还未落地,便似忽然折断一般,纷纷瘫软而落,而那围得水泄不通的上万御林军,纷纷手足无力,再无斗志!
    “这?为什么会这样?”萧烨再度发狂,可事实便在眼前,上万御林军士,已然溃败!
    慕竹淡淡的看了一眼屋檐之上的素月,稍稍宽心许多,素月向来睿智,虽是初涉情关,好在还算看得开,眼下这琴声虽也有些哀思之意,但其乐魂还算开朗,足见素月已然走了出来。
    御林军士在琴枫琴桦飞舞厮杀之下已然胆寒,再经素月一曲已无再战之力,只能眼睁睁的望着慕竹五人悠然离去,出得宫门。萧烨愤怒的扯过韩韬的胸前金甲,吼道:“你不是说你能擒住她们吗?你的办法呢?”韩韬面色憋得通红,气急之下竟是不顾君前规矩,抽出腰间宝剑,朝着身后侍卫吼道:“跟我走!”言罢大手一挥,一齐朝着暮竹出宫方向奔去,萧烨亦是心有不甘,便也唤了侍从,一齐跟了上去。
    出得宫门,却是这燕京城有名的正街所在,本是喧哗繁盛的街道之上,此刻更无一处人烟,兵部尚书韩韬早已下令戒严,全城百姓一律不得外出,但也有好事者躲在门后偷偷打量着这诡异一幕——上万御林军士目送着五位娇艳动人的弱女子缓缓出城。
    五女虽是神通,但也终究是凡人,面对这紫禁城的步步杀机,终是一步步走出城来,出得这威严壮丽的正南城门,琴枫琴桦各自归剑收刀,素月亦是微微在怀中的琴上抚摸一阵,稍稍松了口气,便连看似神色轻松的南宫迷离亦是将手中人质往地上一扔,忍不住嗔怨两句:“这两个家伙真沉,若不是他俩,姑奶奶我今日可要好好舒展一下筋骨。”
    慕竹却不理她,她微微闭眼,似是静静的等着什么。
    “咚咚咚!”一阵鼓声响起,众人却是惊异的望向城楼之上,却是那兵部尚书韩韬亲自上城击鼓,他面色凝重,显得极为不甘,可鼓音之间却又带着一丝丝兴奋之意。
    “不好!还有埋伏!”素月突然明白过来,当即将宝琴架起,琴枫琴桦各自再度抽出兵刃,已应着即将带来的埋伏。
    “咚咚咚咚!”再一轮鼓声响起,这一次,却是来自四面八方,便在这燕京南城之下,千军万马从各个方向一众围来,人头攒动,马声震天,萧烨自上而望,只觉那烟波楼五女宛若尘埃一粟,在这千军万马之中太过渺小。
    “秉陛下,这燕京临近州府的将士尽皆到此,老臣不信,她烟波楼既非鬼神,又有何能耐逃脱而出!”韩韬一鼓作罢,当即向萧烨汇报。
    萧烨看着这千军围涌场面,心中大喜,当即激动得朝下方吼道:“慕竹,你输了!”
    叶清澜闭着的眼缓缓张开,淡淡的望了一眼城楼之上的萧烨,轻声一笑:“是吗?”
    萧烨只觉胜券在握,继续喊道:“你辅佐于朕,今后听朕之令,扫清六合,壮我大明天威,朕便放过你等。”不知何时,萧烨紧张的思绪悠然放下,望着城下动人的五道丽影,浑然之间,脑中却是荡出一丝丝淫邪之念,但终究碍于局势,将“从了朕”改为“听朕之令”。
    叶清澜眼神越发清澈动人,脸上的笑意却是更甚:“只要我出言听你之令,你便下令撤军?”
    “朕相信你慕竹, 朕知道,叶家的后人,绝不是出尔反尔之人!”萧烨大声吼道,却是以此来掩盖自己的心虚。
    叶清澜却是不再应答,而是微微闭眼,不发一言,稍顿几许,凤目突睁,朝着南宫迷离手中已是吓得瘫软不已的萧逸微微一笑,一字一句念道:“那你可记得,我曾说过——我要将他带走!”   
    其声虽轻,奈何慕竹修为惊人,这一声之威,足以撼动千军,众人只觉天旋地转,万马齐啸,便在这人心慌乱之时,韩韬忽觉脚下震颤不已,久经战阵的他立时色变,当即跑下城楼,顾不得身份,竟是亲自俯下身去,听着地面的动静!
    “咚咚,咚咚”这一次却不是鼓声,而是那久经战阵的战马齐踏之音,韩韬眺目远望,只见北部烟尘之间,一股黑甲大军汹涌袭来,其势如虎,其速如狼!待得近前,韩韬更是吓得瘫软在地,军中更有耳目较好之人已然辨别出了这黑甲大军的标识,黑甲军中一支黑色战旗随风摇动,只有单单一个“雪”字!三千黑甲一点银白,一道银白丽影挺枪飞驰,其势——万钧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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